身旁同窗俯身低聲問道:“難不成你也要學陳景舟,順著扭曲的字面牽強立意、湊一篇應付文章?”
林硯一邊提筆在卷首標註經文出處,一邊輕聲回話。
“截搭雖是科考常規解答題,卻有正路、歪路之分。
為了湊格式強行曲解聖言、歪曲本意,哪怕通篇合規,也是無根無據的歪論。
真正的正統解法,必先溯源原典、守住聖賢本意,再依託原意搭建八股章法。既不違背科考規矩,也不辱沒聖人著書的初心。”
等到所有人交卷,陳景舟路過林硯桌前,瞥見卷首標註的出處註解,當即冷笑出聲。
“做題不順著考官套路走,反倒拐彎抹角拉扯原典出處,純屬本末倒置、自討苦吃。這次課業排名,你必定落在我後面。”
林硯懶得口舌爭辯,只是淡淡一笑。
當堂講評之時,溫長儒手持兩份試卷走上講臺,先舉起了陳景舟的文章。
“單看對仗文采、卷面章法,這篇時文工整漂亮、辭藻出眾,算得上難得的應試佳作。”
陳景舟腰背一挺,面露喜色,滿心等著誇讚。
可溫長儒話音驟然一轉,語氣嚴肅。
“可你為了貼合考官割裂出來的歪題,刻意強行曲解孟子本意。原句本是君王體恤百姓、歸還老幼,被你硬生生解讀變味。
通篇錦繡外殼,內裡全是脫離典籍、脫離實情的空論。這就是死磕應試套路、不求真義的最大弊病。”
滿堂學子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在陳景舟身上。
他臉頰滾燙,耳根發紅,手足都沒處安放,窘迫得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底。
緊接著,溫長儒拿起林硯的卷子,當眾誦讀全文和批註。
“全場唯獨林硯,吃透了截搭題的正道章法。先正本清源、迴歸原典,再循規守矩寫八股,格式半點不差,立意緊扣聖賢本心,這才是科考答題該有的模樣。”
經此一課,兩人在策論、律法課業上的真實差距,徹底擺在了所有人眼前。
後續策論課,議題圍繞漕運、河工、賦稅展開。
陳景舟寫完洋洋灑灑一大篇,還特意和身邊同窗炫耀。
“我這篇文章引遍歷朝名臣策論,典故詳實、論據飽滿,必定能拿頭等高分。”
可試卷發下來,卷側赫然落著四字硃批:辭有餘,實不足。
陳景舟心裡不服,拿著卷子主動去找溫長儒問詢。
“晚輩引經據典、考據周全,章法也無差錯,為何評語這般嚴苛?”
溫長儒看著他,一語點破要害。
“你筆下寫的漕運縴夫、受災流民、賦稅利弊,全部取自古籍文字、前人記載。
你從未親眼見過河道辛勞、災年慘狀,筆下對策看著華麗,實則浮在紙面、落不到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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