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三日,頓頓幹餅配醃菜,嘴裡寡淡發苦,此刻一碗熱面一碗白粥,勝過所有山珍海味。
他吃了大半碗麵條,喝完一碗白粥,小菜也盡數吃完,連日空腹的難受感一掃而空。
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肚子暖融融的,鋪天蓋地的睏意立馬湧了上來。
林昭推門進來,見他已經吃完,順手收拾碗筷托盤,喊樓下夥計上樓端走。
轉頭看向床鋪,開口叮囑:“困了就躺下睡,我讓人留半扇窗戶透氣,秋夜裡頭涼,千萬別吹冷風著涼。”
林硯點頭應聲,走到床邊躺下。客棧被褥乾淨鬆軟,帶著淡淡的皂角清香,比起貢院冰涼硬板、薄舊毯子,舒服百倍。
林昭伸手替他掖好被角,輕聲道:“安心睡,外頭所有事,我幫你盯著打理。”
說完吹滅桌上大燈,只留牆角一盞小油燈,燈光昏柔和緩,不晃雙眼。
林硯閉上雙眼,三日積攢的疲憊盡數湧上來,眼皮重得抬不動,腦子沉沉發暈,沒多久就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這一覺睡得極沉,夜裡幾乎沒翻身挪動。一直睡到次日午後,日頭西斜,金色陽光映在窗紙上,他才緩緩轉醒。
睜眼時腦子懵懵懂懂,盯著房頂木樑愣了許久,才回過神,知曉自己身在客棧客房。
渾身依舊發酸,卻遠沒有昨日沉重,肚子空空蕩蕩,餓得咕咕作響。
他撐著胳膊坐起身,床頭被角掖得整整齊齊。屋內安安靜靜,窗外街巷小販吆喝聲遠近交錯,熱鬧嘈雜。
林昭不在房內,桌上茶壺還留著餘溫。
林硯靜坐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這幾日滿腦子都是考題八股,就算睡醒,字句也總在腦海打轉,一時緩不過神。
正發呆,林昭推門進來,看見他醒了,停下腳步打量一番,開口問道:“醒了?肚子餓不餓?
灶上熬了清粥小菜,我讓夥計給你端上來。”林硯嗓子乾澀,只點頭,沒有出聲。
林昭轉頭吩咐夥計送飯,隨後拉過椅子坐在床前:“昨夜你睡著之後,趙秀才高燒慢慢退了,身子安穩下來。
青竹守了他一整夜,今早我讓掌櫃熬了米粥,他勉強喝下半碗,又躺下歇息了。
大夫看過,說他體虛虧空,靜心靜養就好,性命無礙。”
聽聞此話,林硯心裡鬆了口氣。
“青竹現下在哪?”林硯開口問道。
“在樓下吃飯,守了一夜沒閤眼。我讓他吃完飯補覺,晚上再輪流照看趙秀才。”
林昭頓了頓,笑著打趣,“你倒是睡得安穩,昨夜我兩次進房檢視,你一動不動,睡得格外沉。”
林硯淡淡一笑,沒有多言語。
不多時,夥計送來一碗白粥、兩碟爽口小菜,菜式清淡養胃。
林硯胃口平平,依舊慢慢吃完所有吃食。剛放下碗筷,門外響起敲門聲,夥計在外開口:“林公子,外頭有位姓李的秀才登門拜訪。”
林昭眉頭微微一蹙,看向林硯。林硯放下擦手布巾,開口道:“請他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