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科舉,一朝及第權傾朝野》第229章 鄉試第二場第二日(2)

作者:大硯子·12小時前

整張試卷寫完,林硯放下毛筆,長長吐了一口濁氣。手心全是汗,後背衣裳也溼了大半,可心裡格外踏實。

本場依舊是三日連考,今天只是熬過第一天。他抬手揉了揉發酸發硬的脖頸,脖頸骨頭咔咔輕響,轉了轉手腕,指節泛紅發脹。

日頭往西落,天色慢慢轉陰,號舍有屋簷遮擋,沒有刺眼夕陽,只有細碎餘光落在外頭青磚地上。

場內差役來回巡檢視守,時不時出聲喊話,提醒本場白日作答時限將近。林硯細心收好筆墨試卷,後背靠著微涼土牆閉眼歇息。

周遭連片號舍裡,斷斷續續傳來咳嗽聲、壓抑喘息聲,不用多想也知曉,不少考生都和趙守樸一樣,拖著病體硬撐考試。

林硯想起趙守樸蠟黃的臉色、爬樓梯喘不上氣的模樣,心裡清楚,這場考試對於他,是拿命在熬。可誰也不敢勸,勸也勸不住。

還有兩日熬頭,熬過這場,就只剩最後一場科考了。再撐一撐,便是出路。

鄉試第二場第二天,考的是朝堂上的表章公文。

詔是皇上才能下的命令,外臣不能亂寫,鄉試不考這個。

表不一樣,表是臣子寫給皇上的,謝恩、彙報公務都用它。

以後當了官,管地方,都得寫這種東西,是做官的基本功,所以鄉試必考。

天還沒亮透,貢院裡就響起了敲板的聲兒。林硯從木板上爬起來,渾身骨頭嘎巴響,腰痠得跟折了似的。

他摸著黑把薄毯疊好,塞進考籃,又摸出粗陶壺喝了口隔夜的溫水,漱了漱嘴,嚥下去,嗓子眼兒還是乾的。

外頭走廊裡,差役提著油燈挨個號舍喊人,聲音又啞又悶。隔壁號舍傳來咳嗽聲,有人在低聲罵娘,說夜裡凍醒了。

林硯沒吭聲,藉著那點昏黃的燈火,把硯臺擺好,倒水磨墨。

墨條在硯臺裡轉圈,發出細細的沙沙聲,墨味兒慢慢散開,混著松木牆板被太陽曬出來的苦味,滿鼻子都是。

號舍窄得要命,肩膀幾乎蹭著兩邊木板。

面前的木板桌架在兩堵牆之間,桌面上坑坑窪窪,屁股底下是一塊活動的木板,坐久了壓得大腿發麻。

天亮了些,窗縫透進來灰白的光。差役挨個號舍發考題牌,木牌子沉甸甸的,邊角磨得光滑,上頭刻著今天的題目。

林硯接過牌子,低頭細看。今天的考題是給了段假的事兒:江南一個郡,入夏連著下大雨,江河堤壩崩了口子,洪水漫了村子,田地房子全衝了,百姓到處逃難,路上開始出現餓死的災民。

朝廷撥了錢糧,派了官員去救災,讓考生假裝當地知府,寫一篇謝恩表,上奏京城,謝皇上恩典。

林硯把考題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沒漏字,才輕輕放在桌角。他靠著身後的木板牆,閉眼想了想。

寫表文最講究分寸。用詞要端正得體,既要寫出災民受的苦,顯出朝廷仁德、體恤百姓,又要守好君臣的規矩,字字句句對皇上要恭敬。

閱卷的考官全是在朝堂做過官的,比起看你文筆好不好看,更看重你懂不懂尊卑、懂不懂人情世故。

他睜開眼,拿起墨條繼續磨。墨汁漸漸濃了,在硯臺裡烏黑髮亮,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晃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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