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低著頭躬身回話:“學生學識淺薄,全靠座師慧眼賞識提拔。”
秦編修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接著林硯拜見副主考周編修。
周編修神色溫和,笑著看向他:“你是本屆年紀最小的舉人吧。十六歲就中了舉,前程大好。明年進京會試,沉下心來踏實答題,別辜負了自己的天資。”
這話說的溫和中帶著期望,心中卻不當回事,十六歲的舉人,能有這種成就,不會缺名師指導,明年定然不會讓去考進士。
這是顯而易見的,過了年的會試,如果以十七歲之身考上了,朝廷怎麼安排?
小毛孩子一個,能授予官職嗎?
這麼小怎麼服眾?
若是不授予官職,就要再等幾年,到時候新的新科進士又新鮮出爐了,這老進士誰還記得?
“學生謹記副座教誨。”林硯不知考官心中所想,又躬身行了個禮。
之後他依次拜見監臨、提學、和一大群閱卷考官,一套禮數走完,面色正常,穩穩回到前七名的隊伍裡。
只見這七人都在輕輕的揉腰捶腿,畢竟年齡大了,身不由己。
從始至終,林硯身姿端正,進退有禮,謙和有度,挑不出半點毛病。
後頭的同年們全都看在眼裡,私下小聲議論著。
“這少年年紀不大,禮數週全沉穩,一點都不浮躁。”
“能考第八名,家裡教養肯定是好的。”
“再看看我家那孩子,這個年紀,連行禮都做不標準。”
拜師禮數完了以後,眾人回到自己的座位。
衙役高聲唱道:“開宴!”
布政使率先舉起酒杯站起身來,堂上的官員、新科舉人全都跟著站起來。
布政使聲音沉穩,傳遍了整座大堂:“諸位寒窗苦讀多年,一朝登科上榜。
今日鹿鳴宴,是朝廷體恤寒門讀書人,彰顯文教恩澤。本官代朝廷設宴,諸位共飲此杯,同賀登科之喜!”
滿堂眾人齊聲謝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林硯端起白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酒水有點辣,暖意慢慢順著喉嚨散開了。
酒過三巡,堂邊的琴瑟笙簫一塊兒奏響了,彈的是《小雅·鹿鳴》的古樂。
樂聲舒緩悠揚,在大堂裡頭回蕩著。
本朝省級的鹿鳴宴只奏雅樂,不跳魁星舞,禮樂莊重又雅緻。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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