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窗,木桌相對,一室清寧。沒有轟轟烈烈,只是尋常夫妻晨起同食的安穩,最是治癒人心。
用過早飯,林硯去往前面正廳。
趙夫人早已端坐案前,桌上整整齊齊攤著幾本府中賬冊。
見他進門,她抬眼輕聲問:“清芷呢?”
“在院裡歇息。”
“去把她請來。”
趙夫人指尖輕輕拂過賬本邊角,神色平和穩妥,“她如今是林家正經兒媳,日後要跟著你遠赴柳城持家,家裡的賬目收支、採買用度、內務規矩,總得心裡透亮。
我當年接手家事,也是從零學起,一筆一筆核對,錯了就重算。
我不求她精明厲害,只求她理事有數、心裡清明,足夠持家立身。”
不多時,韓清芷被丫鬟引到正廳。
初次直面厚厚一摞家事賬冊,她眉眼間帶著幾分拘謹,卻絲毫不怯場。
趙夫人耐心十足,將所有賬冊推到她面前,語氣平緩,沒有半分苛責施壓:“你識字算數,這些都能看懂。先從日常採買、家用流水學起,哪裡不懂,隨時問我。”
韓清芷斂神端坐,逐頁細看,指尖輕輕劃過一條條收支明細,看得認真細緻。遇到看不懂、存疑的地方,便輕聲開口請教。
趙夫人逐條拆解講解,偶爾喚來丫鬟翠屏,細細告知府中採買規矩、四季用度、下人份例,方方面面講得通透明白。
整整一上午,她靜心梳理、快速吸收,穩穩吃透了清芷院所有日常賬目,上手極快,條理清晰。
趙夫人看在眼裡,不刻意誇獎,只淡淡定下規矩:“明日照舊過來學理事。”
自此,每日作息有了安穩分寸。
上午,韓清芷跟著趙夫人學管家事、核對賬目、熟悉內宅人情規矩,一點點褪去過往的卑微怯懦,學著當家理事、穩住方寸。
下午回院歇息,趙嬤嬤貼身幫襯,慢慢收拾她從城南別院帶來的舊物。
半幅未繡完的錦帕、卷邊的舊詩集、幾支素色舊珠釵,物件不多,件件藏著她過往孤苦歲月的痕跡。
一一歸置妥當,東廂才算徹底有了居家氣息,褪去空寂冷清,添滿細碎煙火。
第五日,趙夫人屏退所有下人,單獨留下韓清芷,跟她細說遠赴柳城的真實安排,句句都是長輩真心提點。
“你是林家正妻,有些實情,也該讓你徹底知曉。”
她壓低聲線,娓娓道來:“硯哥兒馬上要去柳城赴任,路途千里艱險,嶺南多山多瘴氣,路途遙遠,帶不得太多僕從。
我打算留春蘭在家守宅看家,讓翠兒跟著你們同行,路上貼身伺候起居。趙嬤嬤陪你多年,是你最貼心的人,你若是捨不得,便一併帶著隨行。”
韓清芷沒有半分猶豫,應聲篤定:“趙嬤嬤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我離不開她。”
“那就都帶上。”
趙夫人順勢應允,隨即說到最關鍵的立身根本,“你名下的田莊、鋪面、妝產、私財,全是你的個人私產,任何人都碰不得、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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