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早,林硯換上官袍,帶著石柱和六名捕快,走出縣衙。
臨走之前,他回頭看向呂明:“你留在衙中值守。若是府城有人前來說情遞話,立刻派人來向我稟報。”
第四天一大早,天色剛亮透,晨霧堪堪散去。
林硯換上一身規整官袍,也不坐轎,也不騎馬,只帶著石柱和六名手持器械的捕快,出了縣衙大門。
一行人沿著城東的青石板大街穩步往前走,目標明確,直奔城東的吳家老宅。
官差出行動靜不小,街頭早起做活、擺攤、趕路的百姓一眼就看見了。
訊息傳得極快,一傳十、十傳百,沿途的百姓三三兩兩聚攏過來,越跟越多。
有人不敢靠太近,遠遠綴在隊伍後頭觀望;有的街邊開店的,扒著自家門框探頭探腦看熱鬧;
膽子大些的半大孩童、閒漢,直接跟在隊伍末尾,一路浩浩蕩蕩,跟著到了吳家大門口。
眾人心裡激動,覺得這縣太爺估計又要掀起波瀾了。
這古代生活本就枯燥,平民百姓幾乎沒有任何娛樂可言,如今即將有大熱鬧可看,很多人都呼朋喚友來。
等到了吳家老宅,後面跟的百姓已經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可以說是人擠人。
這吳家老宅,是城東數一數二的氣派宅院,佔著最寬敞的地段。
規整的三進大院落,青磚砌成的高大照壁立在門前,門口擺著兩尊打磨得油亮的石獅子,敦實威嚴,看著比縣衙大門還要闊氣體面。
守門的門房老遠就看見了身著官袍的林硯一行人,臉色瞬間煞白,心裡咯噔一下,不敢耽擱,轉身慌慌張張就往院內跑,忙著通風報信。
林硯站在吳家大門正前方,腳步停下,沒有貿然邁步入院。
石柱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扯開嗓子高聲喊話,聲音洪亮,周遭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柳城縣林大人親臨!吳家當家之人,速速出來答話!”
連著喊了兩遍,厚重的大門才被緩緩開啟。
裡頭慢悠悠走出來一箇中年男人,身後跟著四五個垂手站立、神色拘謹的管事下人。
這人便是吳家如今的當家,吳敬堂。
四十出頭的年紀,養得麵皮白淨,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衫看著富貴體面,手裡還慢悠悠捻著一串檀木佛珠,看著一副從容閒適的模樣。
他抬眼掃了掃門前的官差,又瞥了眼越聚越多、圍得水洩不通的百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轉瞬就壓了下去,臉上堆起客套的笑意,抬手拱手行禮。
“林大人大駕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不知大人今日親自前來,是有什麼公事?”
林硯不跟他繞半點彎子,目光平平淡淡的落在他身上,聲音不高不低,沉穩有力,落得清清楚楚。
“吳敬堂,三日之前,本官便差人送來催稅文書,明令限你三日內繳清夏稅。今日已是第四日,你吳家既沒有押送稅糧來倉房,也沒有繳納足額稅銀。”
“本官今日過來,只問你一句,這夏稅,你是交,還是不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