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影帝真能裝。”蘇簡寧在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而那輛車裡，裴承嶼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鏡中蘇家的車牌順著路沿拐彎，越來越小最後融進整片夜色。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門，方向拐向京都一處高階住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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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簡寧推開老宅客廳門的時候，屋裡燈全亮著。
蘇老爺子坐在主位上，腿上搭著一條羊毛毯。蘇父蘇振淵和蘇母溫嵐坐一側，大哥蘇景延和大嫂林知晚坐另一側。
茶几上擺著幾隻茶杯，水汽還沒散淨。顯然，都在等她。
“寧寧回來了。”蘇老爺子開口，聲音平穩，“坐。”
蘇簡寧沒坐就站在客廳中央。
“家宴。世交。”她重複這兩個詞，笑了一下，“你們編得真好。”
蘇父放下茶杯：“日子還沒正式定，訂婚宴只是個說法，今晚是先讓兩家見一面。”
“見一面？”蘇簡寧把包包往沙發上一摔。
“迎賓牌上寫著‘訂婚宴’三個字，兩本紅冊子印著我和裴承嶼的名字。這叫見一面？”
蘇景延皺眉：“寧寧，你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蘇簡寧聲音揚起來，“你們瞞著我到今天，把我帶到地方才知道自己成了貨架上標好價的貨。你讓我冷靜？”
蘇老爺子抬手，示意蘇景延閉嘴。他看著孫女緩緩開口：“裴蘇兩家這門親事，不是今天才定下的。三個月前就談妥了。是你爸和我商量後的意思。怕你牴觸，沒敢提前告訴你。”
三個月前。蘇簡寧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個時間。
“不敢告訴我？”蘇簡寧覺得自己像站在一片冰上，“所以你們等我坐到位子上了，才讓我自己發現？”
她看著蘇老爺子：“爺爺，小時候你說過，蘇家的女兒不做籌碼。”
蘇老爺子沒有接話。他的手指在羊毛毯上來回地摩挲。客廳裡安靜了幾秒，老爺子長長嘆了口氣，氣音有點沉。
蘇父接過話頭：“裴承嶼不是隨便什麼人。他手裡握著裴氏集團百分之西十的股份，人脈資源乾淨，這些年也沒什麼出格的事。你嫁過去，不虧。”
“不虧？那你嫁。”
這句話落下去，整個客廳的空氣像凝住了一瞬。
“寧寧！”蘇母終於開口，“你坐下，聽你爸把話說完。”
蘇簡寧看向母親。溫嵐的臉色不太好，眼底有一層沒藏好的青。她胸口那口氣梗著，還是走到沙發上坐下。
只見蘇父從茶几底下抽出一個檔案袋，取出兩張紙，推到蘇簡寧面前。
“這份協議，是蘇、裴家擬的。先試婚半年，半年內你們雙方滿意，年底領證；有一方不滿意，半年後婚約自動解除，裴家不追責。”
蘇簡寧低頭掃了一眼。白紙黑字，條款分明。末尾裴承嶼已經簽了名，字跡鋒利得像刀刻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