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蘇簡寧關掉飛航模式，接著螢幕跳出幾個未接來電和一條趙叔的簡訊：“司機在B2出口，黑色車，車牌尾號62。”
蘇簡寧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太陽白晃晃的，她眯著眼找了一圈，看見周叔舉著接機牌站在人群裡。周叔是蘇家開了十幾年的司機，見著她咧嘴笑了說：“大小姐，這邊。”
蘇簡寧把行李箱遞給他：“回老宅。”
周叔拉開車門，手扶在門框上沒接話。蘇簡寧彎腰坐進後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引擎響起來，空調冷氣打在她臉上，感覺到那種回家的熟悉感在一點點回來。但車開了一會兒後，蘇簡寧聽著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覺得路線不太對——路面不太平，不像回蘇宅那條高速。
她睜開眼。窗外閃過一片綠植牆，是別墅區常見的圍欄。這個方向她認得，是城東的臨湖別墅區。蘇簡寧坐首身體：“周叔，這不是回家的路。”
老周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又移開目光：“趙管家讓我送您到裴先生別墅。”
蘇簡寧皺眉：“誰說的？”
老周沉默了幾秒：“先生吩咐的。”
蘇簡寧掏出手機，首接撥了蘇父的號碼。響了兩聲，接電話的是蘇母。蘇簡寧說：“媽，周叔要送我去裴承嶼家？”
蘇母溫嵐那頭安靜了一下才開口：“是。你跟裴承嶼試婚，是要住在一起的。”
“什麼時候定的？”
“你出國前定的。太早告訴你，怕你就不肯回來了。”
蘇簡寧捏著手機，指節泛白：“所以你們把我行李也搬過去了？”
“搬了。你房間那些東西，我和你嫂子收拾的，都送過去了。”
蘇簡寧沒說話。蘇母又補了一句：“寧寧，裴家那邊條件很好，你只管住，半年很快就過去了。”
蘇簡寧掛了電話。她沒有吼，也沒摔手機，只是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的樹一棵一棵往後退。
發現自己不意外了。在最開始被通知訂婚時，她氣到想掀桌。後來被通知試婚，她氣得冷笑。現在連被通知同居，連火都升不上來了。就像那個開關失靈了，按下去沒反應。
老周的車拐進一條車道，鐵門自動開啟。一棟三層別墅立在草坪盡頭，外牆灰白，大塊落地窗，幾棵老樹從側面探出枝葉，樹影投在灰色牆面上，隨著車開近慢慢移動。
車停在門廊下，蘇簡寧自己推開車門，腳踩上地面。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石板，縫隙裡嵌著細碎的白石子。她站了兩秒，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房子，窗玻璃反著白光，什麼都看不清。
門口站著一位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大約五十歲，臉上沒什麼表情，微微躬身：“蘇小姐。我是裴家的管家，姓陳。裴先生在劇組拍戲，今天不回來，讓我先安頓您。”
蘇簡寧看了他一眼，沒應聲，自己拉著行李箱往裡走。在玄關換鞋時，看見鞋櫃上擺著一雙深棕色男士皮鞋，擦得很亮，旁邊是一把車鑰匙，鑰匙圈是個素面的金屬環，沒有掛飾。
她移開目光，穿上拖鞋——尺碼剛好，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客廳很寬，沙發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攤著一本劇本，封面貼著一張便籤，上面幾行小字，筆畫鋒利，跟協議上那個簽名一個筆跡。
蘇簡寧沒細看內容，收回目光。落地窗外是一面平靜的人工湖，湖面映著傍晚的天光，幾隻水鳥貼著水面滑過去。
陳管家跟在她身後：“蘇小姐，您住二樓主臥還是旁邊的客房？裴先生說隨您挑。”
蘇簡寧說：“我自己看看。”
她拖著行李箱上樓。樓梯轉角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筆觸疏朗，落款處一個閒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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