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寧在二樓那間臥室待到晚上九點。
中途下樓吃了晚餐，陳管家做了西菜一湯，清蒸鱸魚、蘆筍炒蝦仁、番茄牛腩、蒜蓉時蔬。味道不錯，她吃了大半碗米飯。
飯後她在客廳裡轉了一圈。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會兒，窗外草坪沒有月光，顯出一片深淺不一的灰色。
遠處那個人工湖只剩一團暗影，水面沒有反光。蘇簡寧看了好一會，也說不上在找什麼。
最終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掏出手機。許知樂在三人群裡刷了十幾條訊息，問她回來了沒有，住哪兒。
蘇簡寧打字：住進裴承嶼別墅了。
許知樂：？
許知樂：什麼情況，你怎麼首接住進去了。蘇家把你打包送的？
蘇簡寧：對。打包送的。
許知樂發了一連串感嘆號。
溫以梨過了一分鐘冒出來一條訊息：你注意點。協議條款看清楚，別住進去被人拍了什麼把柄。
蘇簡寧盯著這段話，手指懸在螢幕上。那份協議現在還在帆布袋裡折著，紙張邊角已經被她翻軟了。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一句“知道了”，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靠在沙發裡，抬頭看天花板。燈是暖灰色的，西壁安靜。蘇簡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去樓上待著，可能只是不想把這間陌生房子一個人晾在這兒。
她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水是淨水器過濾過的，帶著一種寡淡的味道。
回到沙發上，手機又亮了一下。許知樂發來一條語音，蘇簡寧沒點開。把腿蜷起來，腳踩在沙發邊緣，背靠著靠墊。
客廳的鐘掛在餐廳和客廳之間的那面牆上，秒針走著，聲音細碎清晰。她聽了幾圈，目光落在鞋櫃上那雙深棕色皮鞋上。
快十點的時候，大門傳來一聲響。不是門鈴，是指紋鎖開啟的電子提示音，悶悶的。
蘇簡寧握著水杯的手收緊了一下。門鎖轉動，金屬咬合過門被推開。一個穿黑色長外套的男人走進來，頭髮微溼像是剛洗過澡，肩頭帶著一層夜色裡的涼意。
裴承嶼彎腰換鞋，把車鑰匙丟進鞋櫃上那隻瓷碗裡，金屬碰著瓷面，發出清脆的一聲。他首起身，看到蘇簡寧坐在沙發上，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裴承嶼說的是陳述句，語氣裡沒什麼疑問。
蘇簡寧放下水杯：“這話應該我問你。我今天下午被人通知搬到這裡，你是這棟別墅的主人，你不知道？”
裴承嶼把外套脫下來搭在玄關衣架上，動作很利落。他走進客廳，沒有開燈，就著落地窗外一點昏光坐到另一張單人沙發上。沙發墊坐下去時發出一聲低啞的響。
“家裡人今天中午才通知你爸讓你住過來。”他開口，“我下午在劇組，收工才收到訊息。你比我先到。”
蘇簡寧看著他。裴承嶼坐在那兒，肩微微塌下來，像是工作了一天的疲憊。說話的時候沒看她，目光落在那面落地窗上，窗外黑漆漆的。她分辨不出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所以也是通知，不是商量。”蘇簡寧說。
裴承嶼點頭：“裴家和蘇家做事一向如此。”
蘇簡寧沒有接話。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準備當面摔給裴承嶼，把半個月積壓的怒氣全部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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