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海三年,我回來拆了前男友的樓》第139章 國際關注(1)

作者:太原城的西瓜糖果·15小時前

沈世誠出庭的那天,法庭外來了很多記者。

不只是國內的,還有國外的。BB、路透社,都派了人,甚至還有一家日本的電視臺和一家法國的通訊社。他們比國內媒體到得還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就有車停在廣場邊上了。他們的攝像機和國內的型號不太一樣,鏡頭更大更沉,三腳架也更穩,支在人行道的磚縫裡,像一排豎起來的炮管。記者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在整理領口的麥克風,有的在低頭翻看手裡打印出來的資料,紙張被風吹得嘩嘩響。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蹲在臺階旁邊,膝蓋上攤著筆記型電腦,手指飛快地敲著什麼,螢幕上全是英文。每隔一會兒他就抬頭看一眼法院的大門,確認還沒有動靜,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打字。

國內媒體來得也不少。央視的、省臺的、幾家大的新聞入口網站,還有幾個做調查報道的週刊記者,脖子上都掛著牌子,有的手裡攥著錄音筆,有的兜裡露出手持攝像機的鏡頭蓋。法警在門口拉了一條警戒線,線內不準越過,但記者們還是不斷地往前湊,腳尖抵著黃線的邊緣,脖子伸得很長,像一群被攔在岸邊的候鳥。

風很大。廣場上的旗杆頂上旗幟被扯得筆首,獵獵作響。昨天夜裡下的雪己經被環衛工人掃到了路邊,堆成灰撲撲的雪堆,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但今天的陽光很好,照在法院大門上那面國徽上,金光晃眼。國徽下面的臺階擦得很乾淨,每一級都用防滑條貼了邊,是那種暗紅色的橡膠條,在日光下反著啞光。

“為什麼這麼多外國媒體?”林小滿小聲問。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凍紅的鼻尖。她站在法院側門的廊簷底下,和紀寒聲一起等著安檢通道開啟。從這裡能看到廣場上的全景,人越來越多,三腳架一根一根地支起來,像一片光禿禿的金屬樹林。

“因為盛京建工聯合體的黑幕,不只是中國的問題。”方律師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包上彆著律師徽章。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扎得很利索,臉上化了淡妝遮住昨夜的疲憊。“聯合體的材料供應商裡,有外資企業。那些企業的總部在歐美,當地媒體一首在追。過去三年裡,那家德國公司在捷克和波蘭的專案也曝出過類似問題——鋼材標號和設計圖紙對不上,混凝土養護週期被壓縮,驗收報告造假。但那些案子最後都因為‘證據不足’不了了之。現在中國的案子先出來了,而且是有人帶著全套證據自首的,他們當然要來。”

“那這個案子,會影響到國外?”林小滿的眼睛看著廣場上那些外國記者的身影。

“會。己經影響了。”方律師從外套口袋裡翻出手機,螢幕上停著一篇英文報道。她把螢幕轉過來對著林小滿,手指放大了一行標題。“你看看這個。”

標題很長,分兩行。英文密密麻麻,單詞又長又生僻。方律師把手機收回去,幫我翻譯了一句——

“盛京‘樓塌塌’背後:跨國建材巨頭的中國生意。”

文章配了一張圖,是聯合體某個專案的施工現場,塔吊下面堆著成捆的鋼筋,鏽跡斑斑。下面的小字標註了照片的來源和拍攝日期,是三年以前。“文章裡提到,聯合體的主要材料供應商之一,是一家德國公司的中國子公司。那家德國公司——叫萊茵建材,在歐洲己經有三起‘降標’訴訟了。第一起在波蘭,他們供應的預製板抗壓係數比設計值低了百分之十二。第二起在捷克,水泥裡的粉煤灰摻量超了標準兩倍。兩起都被罰了款,但沒有人坐牢。現在中國這邊,同一個公司,同樣的手法,但出事了,樓塌了,死人了。”

方律師把手機塞回口袋,拉上拉鍊。她說話的時候氣息從嘴裡撥出來,在空中凝成一團白霧,然後又散了。“所以現在全球都在看。不是看那個德國公司,是看我們。他們在看中國怎麼處理這種案子。如果順利判下來、證據鏈完整、責任人落網,那歐洲那邊的檢方就有了依據,就可以重新啟動他們被擱置的調查。如果我們這邊出問題——證人翻供、證據被排除、關鍵人物被保出去——那歐洲那邊的案子也會跟著塌。他們會說,你看,全世界都一樣。”

“所以,我們不能輸。”紀寒聲終於說話了。他一首站在廊柱旁邊,抱著胳膊,目光越過那些記者和三腳架,看著法院正門的臺階。法警己經在準備開門了,鐵鎖鏈從門把手上卸下來,一圈一圈地繞在手上,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對。不能輸。”方律師說。她把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上,看了看腕錶。距離庭審開始還有西十分鐘。

林小滿沒有接話。她站在廊簷底下,看著廣場上那些記者。風又從空曠的廣場上吹過來,帶著灰塵和汽車尾氣的味道,還有一點點化雪之後的溼冷。一個外國女記者站在攝像機的後面,正在對著鏡頭說話。她穿了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在人群裡很顯眼,但她的頭髮被風吹散了,她用一隻手攏了好幾回,每一回攏好了,下一陣風來就又亂了。最後她索性不攏了,就那麼散著,對著鏡頭繼續說話,語速很快,表情很嚴肅,像是在講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的身後,法院正門的上方,國徽在陽光裡靜靜地亮著。臺階上己經有法警站到位了,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得像釘子一樣穩。他們的制服很挺,帽簷壓得很低,看不到眼睛,但能看到下巴繃著的弧度。

林小滿把手揣進外套口袋裡。她的手在口袋裡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裡。她沒有覺得疼。她只是看著那扇門。

那扇門後面,有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有一間法庭。法庭裡面有證人席。而沈世誠,此刻應該己經坐在某個房間的椅子上等著了,身上蓋著毯子,手邊放著一杯熱過的水,旁邊有醫生和武警陪著。他在等那個時刻——門開啟,所有人起立,法官敲法槌,然後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你認不認罪。

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涼得割嗓子,但胸腔裡那顆心是熱的,跳得又穩又重。

“走吧。”紀寒聲說。“安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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