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箭頭下面跳出一個數字。
十。
第一名乘客頂著槍索往前擠，鞋尖已經越過安全線。對面那排人也同時邁步，票證貼在胸前，倒計時一格一格往下掉。
最前面的三個人踏進空軌道，身體從膝蓋開始消失。下一步落下，他們的鞋底直接出現在四號站臺邊緣，中間那段距離被灰色車廂擋住了，四人仍看不到任何承重變化。
第四個人跟著抬腳。顧寧甩出槍索，金屬扣越過軌道，從他腳前擦過。釦子穿過灰色車身後落到對面黃線上，撞出清楚的火星。她收索一扯，槍索從車廂座位中橫穿回來，車體沒有留下劃痕。
先過來的三名乘客已經貼上第一人的後背。
顧寧將斷過一次的槍索繞上立柱，剩下的兩道索身橫封站臺邊緣。她沒有勒乘客的腰，槍索從肘彎和身側穿過，受力全落在地面的固定扣上。第一排撞上來時，立柱底座被扯出半寸，索身也壓進幾個人的外套裡。
九。
她反手把槍尾插進底座缺口，左臂壓住回捲的索輪，騰出右手朝趙臨比出開門手勢。
趙臨踩過安全線，標準劍橫著插進最近那扇車門。車門邊緣剛碰劍脊，向內的力道立刻壓下來，劍身被推得彎了一截。他腳下卻沒有承重變化，站臺連一粒灰都沒跳。
門在拉人，車體沒有重量。
八。
趙臨沒有放出雷系衝擊。他把劍柄壓低，用肩膀頂住劍格，右手掌根隔著護帶仍被震得發麻。門框穿過劍尖一寸，又被實體劍身卡住，邊緣浮出一圈錯位的白光。
他朝陸沉抬起手，兩指先點車門，再拍地面。
陸沉已經轉向舊機械鐘。鍾針停在十九和二十之間，離下一個整刻還有小半圈。軌道壓力計仍壓著零，機械到站燈也沒亮。灰色列車開著全部車門，頂部現行提示燈綠得刺眼，舊裝置一項都沒跟上。
七。
他把護臂裡的三段記錄並排拉開。前一次滿載訊號到來時，壓力先升，站臺下沉，機械鐘越過刻度，隨後才有一節接一節的緩衝碰撞。眼前只多了車體影像和票證箭頭，壓力錶的指標沒有抖過。
陸沉抬起三指，依次指向舊鐘、壓力計和機械燈，再握拳。
顧寧看見後，腳跟往後壓了一步。槍索還在放長，她沒有跟著紅箭頭往車門方向移。
程野已經開啟封裝箱，透明框對準最近車門。框角剛擦過門緣，內部標籤立刻少了一行。他停住手，將透明框收回，換成任務記錄板，先錄乘客票證，再錄壓力錶的零位，兩個畫面落進同一條倒計時時標。
六。
第一名乘客胸前的票證猛地一震，紅箭頭從紙面凸起，箭尖向車門拉出一條細線。乘客的上身被扯得前傾，腳底在地上拖出長痕。後面幾張票證也跟著抬高，透明牽引線越過槍索，全部收進車門深處。
顧寧的槍索被帶向軌道。
立柱底座發出一聲裂響，固定扣向外翻起。她沒有硬拽乘客，鬆開半格索輪，讓最前面幾個人先退回平衡，再把第二道槍索繞到候車椅底座。索身重新繃緊，乘客離車門還剩一步。
五。
趙臨那邊的車門開始合攏。門框的白光穿過標準劍，牽引力卻咬著劍身往裡拖。他右腳踩住安全線外緣，鞋底被磨出一截黑印，劍尖仍在門內。
陸沉把殘頁貼向牽引線。
舊痕沒有覆蓋整列車。車廂、座位和窗框從殘頁下方滑過去，一點反應都沒有。票證拉出的細線經過車門時，門框右下角亮起一處舊介面，只有指甲蓋大小，白光從那裡分向車體和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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