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轉醒時,朝顏發現自己躺在校醫室的床上,西周安靜得落針可聞。
比孤寂先一步到來的,是劇烈的頭痛。她下意識抬手扶住額頭,指尖觸及粗糙的紗布觸感。
這次的意外還是出了點血,否則也犯不著包上這個。她有些自嘲地想,這就是胡思亂想的代價吧。
等緩了幾分鐘才慢慢從床上撐起來,半坐著,這時的她才起了打量著周圍的興趣,簡單常規的醫務室的樣子,醫生不在,看了窗外,外面天泛著黃,天色不早了。
還沒有等她思索自己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這裡時,校醫室門就被打開了,一個令她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門口。
“幸村?”她有些詫異地叫道。
幸村精市聞聲,目光柔柔地落在她身上,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弧度。
他幾步走到她床前,微微俯下身,聲音裡帶著關切的溫度:“現在怎麼樣,還痛嗎?”
朝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垂眸小聲回道:“還好!”
幸村精市嘴角笑意越濃,語氣也染上幾分詢問的意味:“能下床了?需不需要我扶你。”
雖然朝顏不知道幸村怎麼突然過來這裡,弄這一齣,耳根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但她還是咬咬牙,挺首脊背,強作鎮定地回道:
“我自己能行”。
話罷,揭開被子就要下床證明給他看,可動作太急,雙腳落地的一瞬間身體沒能穩住重心,猛地向前一傾,整個人晃了一下。
幸村精市始終注視著她,幾乎在她失去平衡的同一刻便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重,卻恰到好處地止住了她的踉蹌。
“慢慢來,別急。”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只是比方才多了一分認真的叮囑。
朝顏窘得恨不得原地鑽到地底下,低著頭含含糊糊地道了聲謝。
幸村精市確認她站穩了,才緩緩鬆開手,退後半步,語氣恢復如常:
“不客氣,朝同學天不早了,剛才老師也聯絡你家長,他們應該也快到了,我先送你到校門口吧?”
朝顏點了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麻煩你了,……幸村同學。”
頓了頓又道:“我想先回去拿書包。”
幸村精市笑意濃,似乎早己知道她的下一步打算,微側過身將背上的揹包露出來,在她面前輕輕晃了一下肩,
“我己經收拾好了。”
朝顏愣住,喃喃道:“謝謝”這一天她跟他說了好多次謝謝。
幸村精市顯然也留意到了。他眉峰極輕地一蹙,隨即又鬆開,面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神色,只是開口時語氣裡多了幾分戲謔:
“不用客氣,謝謝小姐。”
朝顏一下子噎住了,愣愣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幸村精市身上這種帶著捉弄意味的惡趣味,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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