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路盡頭便是湖岸。
夜風在這裡變得毫無遮攔,裹挾著溼潤的水汽撲面而來,吹散了服務中心裡殘留的涼氣,也吹得沈穗寧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涼意。
徐敬言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肩。
“累了?”他輕聲開口,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
沈穗寧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有些清冷。
“有一點。”她沒有否認,也沒有再維持那種滴水不漏的客套。
她看著徐敬言,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坦誠,“二哥怎麼不留在會議室,大哥那邊,怕是更需要人。”
“大哥那邊,有秘書處的人就夠了。”徐敬言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用言語試探,只是靜靜地陪著她站在湖邊。
“我留下來。”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是因為覺得,你今晚可能需要一個不用說話的人陪著。”
沈穗寧微微一怔。
她看著徐敬言,忽然發現,這個在家族中向來以深沉狠辣著稱的男人,此刻在夜色裡,竟然顯得有幾分陌生。
他沒有咄咄逼人的試探,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二哥……”她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啞,“你這樣,倒讓我有些看不懂了。”
徐敬言沒有接話。他只是轉過頭,望向漆黑的湖面。
“看不懂就慢慢看。”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今晚就只是走走。”
沈穗寧沒有再說話。
她轉過身,繼續沿著湖邊慢慢往前走。徐敬言跟在她身側,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再開口。
湖邊的風到底還是太涼了,吹在身上久了,那股子剛壓下去的頭痛似乎又有抬頭的趨勢。
沈穗寧停下腳步,微微蹙眉,伸手按了按太陽穴。
走在身側半步之外的徐敬言立刻察覺到了她的動作。
他沒有說話,只是原本刻意拉開的那半步距離瞬間消失。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擋住了從湖面吹來的大半夜風,高大的身形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將她護在了背風的一側。
“起風了。”他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沉穩,“穗穗,回去吧。”
這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沈穗寧抬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男人的輪廓深邃而安靜,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看不出太多情緒,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她點了點頭:“好,二哥。”
回別墅的路並不長,但今晚似乎走得格外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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