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坐在床邊守著的徐敬言。
那一瞬間，徐聞州眼底翻湧的慌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
他沒有立刻衝進去，而是站在門口，隔著幾米的距離，深深地看了一眼屋內。
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讓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連帶著一首提著的那口氣也散了。
他知道徐敬言向來沉穩細緻，有他在沈穗寧身邊守著，比任何醫生都讓他安心。
徐敬言聽到了門口的動靜，轉過頭來。
兄弟倆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暫交匯。沒有劍拔弩張的對峙，也沒有言語上的交鋒。
徐敬言只是微微蹙眉，用眼神示意他安靜，別吵醒了剛睡著的人。
徐聞州心領神會，然後小心翼翼地、無聲地將房門重新帶上，把這一方靜謐和安寧，完完整整地留給了屋內的人。
客廳裡，徐聞州靠在沙發上，聽著臥室內傳來的細微聲響，終於徹底安下心來，閉目養神，等待著天亮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原本濃稠的墨色開始褪去，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青灰。
沈穗寧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她下意識地想要抬手揉一揉脹痛的太陽穴，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握著。
她微微側過頭。
徐敬言依舊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裡，他的一隻手搭在床沿，緊緊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支著額角。
聽到細微的動靜，徐敬言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
“穗穗，你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像是在確認她的體溫是否正常，“頭還疼嗎？”
沈穗寧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難當。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疼了”，可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徐敬言緩緩鬆開她的手，站起身來，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重新坐回床邊，一手托起她的後頸，將水杯遞到她唇邊。
“喝點水。”他的語氣平淡而自然，彷彿做過無數次這般親暱的動作。
沈穗寧順從地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水滑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陣舒緩的暖意。
“二哥……”她終於發出了聲音，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聞，“你一夜沒睡？”
徐敬言放下水杯，重新替她掖好被角，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停留了片刻才收回。
“眯了一會兒。”他淡淡地說道，避重就輕，“再睡會吧，早餐我會讓人送上來，你想吃什麼？”
沈穗寧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略顯凌亂的頭髮和疲憊的面容上，執拗地說道：“你也去休息一會兒吧。”
徐敬言看著她執拗的眼神，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妥協般地嘆了口氣。
“好。”他應了一聲，卻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而是重新坐回了沙發裡，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些的姿勢，“我就在這裡陪你，等你睡著了我再去。”
沈穗寧重新閉上眼睛，聽著身邊男人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感受著那股始終縈繞在身側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