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太懂事了。可小四也太嬌氣了些,什麼事都推給你。”
溫以安沒再接話,只是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可他心裡清楚——他不是“懂事”,他是“佈局”。
後山深處,他早已探過。
那裡不只有野菊,更有野果、山雞、菌子、溪魚。
只因一頭狼的傳說,便成了村民的禁地。
可對溫以安而言,這不過是片被遺忘的寶庫。
上山後,他用樹枝設了簡易陷阱,捕了只山雞,用山姜、辛夷、野椒烤熟,就著山泉,吃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在溪邊找到了一種名為“迷迭草”的藥草,曬乾研磨,藏入袖中——那是他為“福寶”準備的“禮物”。
惹他溫小三,那就讓她見識一下溫小三的威力!
而此時的溫家大院,已是一片混亂。
一家人累了一天下工,回家卻發現灶臺冷鍋冷灶,柴火未燃,米未下鍋,絲毫不是平時炊煙裊裊的樣子。
眾人面面相覷,溫奶奶更是氣得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手裡攥著柺杖,嗓音沙啞地罵著:“溫小三!那個賠錢貨死哪兒去了?一天到晚不見人影,飯也不做,衣也不洗,養她還不如養條狗!”
兩個兒媳手忙腳亂地淘米切菜,鍋鏟碰得叮噹響。
平時都是溫小三下廚房,她們很久都不曾進廚房,早就生疏了,如今做飯像打仗一般。
溫福寶卻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裡剝著瓜子,一邊往嘴裡送,一邊輕聲說:“三姐今天一早就去後山了,說要給我摘菊花泡茶,奶奶您嗓子不舒服,她可上心了呢。”
她聲音甜糯,像蜜糖,可字字如刀,將“不幹活”說成“為我奔波”,將“失職”包裝成“孝心”。
就在這時,二嬸李淑華——那個剛下鄉不久、還沒被“福寶神話”洗腦的城裡姑娘——皺眉開口:“既然小三去採花了,那福寶就不能搭把手做頓飯?大家都在上工,誰不累?她一個孩子,難道比大人還金貴?”
一句話,如石破天驚。
全場瞬間安靜。
錢大花(福寶之母)立刻瞪眼:“你懂什麼!福寶是咱們家的福星,她金貴,不能累著!再說了,她哪會做飯?手一碰水就紅,萬一壞了福氣,誰擔得起?”
李淑華冷笑:“福氣?她連碗都沒刷過,哪來的福氣?我看是‘懶氣’還差不多!”
溫奶奶猛地一拍桌子:“住口!你個外來的,也敢教訓我溫家的家事?福寶是老天爺賜給咱們的福寶,她生來就該被供著!你懂什麼?”
李淑華還要爭辯,卻被丈夫狠狠瞪了一眼,只得咬唇退下。
而溫福寶,卻已悄悄垂下眼簾,睫毛輕顫,一副“被誤解”的委屈模樣。她心裡卻冷笑: “這個二嬸,遲早要讓她滾出溫家。”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溫以安站在門口,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手裡提著那隻裝著菊花的竹籃,臉上帶著原主慣有的怯懦神情,可眼神深處,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
“我……回來了。”他聲音輕,像風拂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