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似乎還瀰漫著淡淡煙味,刺得沈氏臉色越發蒼白,向來端莊的氣質再也維持不住,看向沈崇山,“侯爺,此事不對勁,說不定是有心之人在害人!”
話落她下意識斜了一眼溫以安,似乎是想把黑鍋扣在他頭上。
旁邊的沈月嬌聞言眼睛一亮,靈機一動,她拿著沈氏桌上的果酒湊上前,“母親彆氣,剛才煙大,恐怕幹了嗓子,喝點果酒潤潤。”
沈氏低頭瞧了一眼,見是自己桌子上的,放心的一飲而盡。
她滿意地對著沈月嬌抬了抬下頜,“你有心了。”
沈月嬌笑容可掬,忽然高聲道:“母親剛剛說的有道理,只是我們侯府往日素來平靜,如今出現這事,少不得是某些人……”
“好了!”話還沒說完,沈巖直接打斷了沈月嬌的話,他眼神銳利,後者怔了怔,不敢說話。
沈巖這才放下心,他收回視線,又似乎不經意間掃過溫以安與溫氏的桌子,見兩杯酒杯都是空的,唇邊笑容加深。
“父親,今日大傢伙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沈崇山思索片刻,接收到沈巖的目光,心下明瞭,神色嚴峻的點點頭,“今天的事情不能說出去,都散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有心人覺得有貓膩,又不敢多問。
這麼多年,沈崇山的權力早就覆蓋整個侯府,說一不二成了常態,誰敢去觸黴頭?
眾人紛紛行禮告退,溫以安隨大流扶著溫氏準備離開,卻在即將踏過門檻上,被沈巖身邊的小廝拉住。
“喂……我們大公子說了,過幾日會帶你去詩會湊個熱鬧,你準備好,別丟了面子!”小廝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臉上帶著幾分不耐與輕慢,揚著下巴,不可一世。
他這話說得,彷彿不是什麼鄭重的邀請,倒像是施捨一般,那“湊個熱鬧”四個字,更是咬得格外輕飄,眼神里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彷彿眼前的溫以安,根本不配與他家公子同席。
侯府的下人,當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啊!
溫以安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小廝,那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家公子,是這樣教你說話的麼?”溫以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小廝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小廝被他看得一窒,下意識地挺直了些身子,但嘴上依舊不服軟:“我……我家公子是好意請你,你還想怎地?”
溫以安鬆開溫氏,向前幾步,緩步走到小廝面前。
他比小廝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平靜化為一絲銳利:“好意?便是用‘喂’來稱呼,用‘湊個熱鬧’來邀約?”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我記得這是柳府詩會,乃風雅之所,邀請的亦是同道中人。你家公子也不過是賓客,並非主人,遣你來為信使,信使當有禮數,言語當有分寸。你這般態度,是輕慢了我,還是折辱了你家公子的臉面?讓人覺得,他府上連個體面的下人都調教不好。”
小廝被這幾句話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頭漸漸低了下去,方才那股子輕蔑勁兒蕩然無存,只剩下侷促和一絲慌亂。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卑微的繼子,幾句話竟有如此分量,直戳要害。
“我……我……”他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溫以安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語氣越發寒冷,帶著壓迫的意味:“回去告訴你家公子,詩會我已知曉。至於去與不去,我自會斟酌。另外,轉告你家公子,下次遣人,當教他懂些規矩,莫要再失了禮數,惹人笑話。”
沈巖還想在他面前裝?本就是他巴不得自己去,自己主動伸了手,他還不滿足,非得整這一齣,那就怪不得他整治一番了!
說完,他不再看那小廝,轉身拉住溫氏,慢慢朝著院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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