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一掃，少年便炸了似的衝過去。
五尺不到的身子蹦跳著，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米糕，嘴唇微微發抖，眼裡全是光。
“大人……好厲害！”
荀靖輕笑，俯身抹去他唇角的糕渣，語氣玩味：“怎麼，平日裡對著陳家小子滔滔不絕，這會兒倒啞巴了？”
荀晏眼神一黯，嘴皮子動了動。
“那不一樣！”
他急著辯解，聲音卻軟了。
“陳家規矩嚴，我那是……幫了忙。”
“你倒是記得清楚。”
荀靖眸色微沉，語調卻不重。
見孩子快憋出眼淚，他乾脆轉了話題。
“你從沒見過為父射箭？”
“我以為……您不該會。”
這話其實沒說完。
在他心裡，父親身形高頎，卻瘦得像根竹竿，稍一風吹就倒。
哪有氣勢去拉弓？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皆須習之。”
他輕聲道，指間捻著箭桿，“聖人言：‘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
’豈有不通武藝之理？”
樹影斑駁，光暈灑落肩頭。
那一瞬，荀晏將整個畫面刻進骨頭裡。
“大人箭法，真神了。”
“參連之術，前發一矢，後三矢連出，此為五射之一。
日後你也該學。”
《周禮》有載，五射者，謂之射藝之極。
荀晏眼睛亮得像星火。
原來，每個男孩心底都藏著一把弓。
“什麼時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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