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卻沒笑，只是微微躬身，行了個禮，輕聲道：
“小叔父。”
明明是晚輩對長輩的稱呼，卻聽出幾分縱容裡的溫柔。
荀晏瞳孔放大，心想：真有這麼大的侄兒？
荀靖搖頭，低嘆：“小時候多好玩，現在連逗都不肯了。”
可荀攸心裡另有思量。
叔慈公自幼愛哄他，實則早年喪親，全靠這老人照拂。
如今叫一聲“小叔父”
，理所應當。
只是……
這小叔父……怎麼瞧著不太靈光？
正想時，懷裡那孩子猛地一哆嗦，打了個噴嚏。
——果然是個笨蛋。
牛車啟程，荀晏很快蔫了。
張機早己先走，留下一堆功課，他為此難過了好幾天。
不只是捨不得先生，更是捨不得這座待了一年的城池。
剛上路時還有勁，東看西望，一會兒瞅騎馬的荀攸，一會兒纏著荀靖講故事。
可那人閉目養神，根本不理。
沒多久，一坨毛茸茸的小腦袋悄悄探進懷裡，細聲細氣地嘟囔：
“大人……頭暈。”
臉色發白，額上沁汗，身子軟得像被抽了骨頭，唯獨眼睛還亮著，像兩顆沒熄的星。
荀靖心頭一揪，一把將人摟進懷中，低聲哄道：
“仲景開的方子，喝了就睡，就不暈了。”
荀晏掙扎片刻，終究認命。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暈車到這個程度。
牛車慢悠悠，一路顛得像篩糠，可就是扛不住。
其實牛車己是安穩之選，換馬車更糟。
一碗藥灌下去，人漸漸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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