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句話，在心底緩緩浮現：
你對自己，定位得太準了。
［因為……你家阿兄，可能也會給自己找老闆。
］
他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枯葉。
［那就跟著瞧瞧吧，當個擺設也行。
］
清之的語調忽然冷了下去，帶著一點沉底的寒意：
［你還記得那個夢嗎？］
遠處，不知誰家的窗欞裡又飄出那支《蒿里》的調子，幽幽地浮在灰濛的天幕下。
荀晏緩緩抬眼，眼皮顫了顫，歪頭望向翻湧的雲層。
［記得。
］
原本無憂無慮的小孩，心頭添了新愁——阿兄該不會真給自己找了個不順眼的主子吧？
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他呢？天子……怕是不行。
—
時疫稍緩些，郭家的人來接人了。
郭嘉臨走前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指尖一挑，折下一根柳枝，隨口哼起：
“你騎車，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車作揖。”
荀晏：“……趕緊上車，別耽誤我趕路。”
你們郭家錢多得能堆成山，要戴笠也輪不到我！
送走了嘉嘉，荀攸的信也到了。
字跡工整，平安二字寫得格外穩重。
日子一天天過去，某日，門扉輕響。
張機來了。
年輕的醫者站在門口，眉梢還掛著笑意，一如初見時的模樣。
可坐定之後，荀晏才發現，這人變了。
風塵染黑了衣角，臉也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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