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霽沒有回答“十八號”。
核驗室外的觀察走廊比房間裡冷得多。單向玻璃被取消以後，研究人員只能隔著兩道開放門遠遠看記錄，印表機在盡頭一張張吐紙，滾輪發出的細響幾乎成了整層樓唯一穩定的聲音。天還沒亮，走廊頂燈已經因為連續工作微微發熱，空氣裡混著咖啡、列印紙和消毒溼巾的味道。顧言霽閉眼回憶時，沈礪卻一直看著她身後的灰牆——牆面顏色和她記憶裡的淺綠色地磚毫無相似，可她每說出一個童年細節，房間就像離那段不存在的過去更近了一點。
不是因為拒絕。
是她真的沒有記憶。
她閉上眼，把自己能確認的童年片段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六點半廣播，黃色雨傘，淺綠色地磚，窗外一棵梧桐，A-03門口貼反過的小鴨子。第四卷以後，這些片段都被分成兩類——有物證支援的，和只有本人記憶支援的。
“沒有十八號。”她說。
阿遲沒有失望。
反而像鬆了口氣。
“那就先別認。”
唐野忍不住：“你到底希望她記得還是不記得？”
“我希望真的事情被記得。”阿遲說，“假的不要。”
這句話讓冉徵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個答案可以。”
阿遲看他：“你是誰？”
“冉徵。”
她眼神沒有波動。
“沒聽過。”
冉徵坐下，第一件事不是問十八號，而是把一張完全空白的紙推過去。
“寫你今天早上醒來以後第一件確定發生的事。”
阿遲拿筆。
“喝水。”
“誰給的？”
“一個女醫生。”
“杯子什麼樣？”
“紙杯，邊緣有一道被我捏出來的摺痕。”
“喝了多少？”
“三口，剩一點。”
羅青禾立刻調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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