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號室後面的空間是一條下行通道。
牆櫃後面的樓梯沒有學校常見的防滑包邊，混凝土臺階裸露，扶手也是醫院地下設施常用的鍍鋅鋼管。下到第十級後，牆面淺黃乳膠漆突然變成灰綠色防黴塗層；再往下，兒童畫和宣傳欄完全消失，只剩管線編號與消防箭頭。空氣明顯溼冷，黴味裡夾著舊機油和紙張受潮後的酸氣。沈礪回頭看上方，那扇通往學校的門只剩一個很小的亮方塊。僅僅二十七級臺階，像把他們從“學校的過去”帶進了另一個更早、更不願被人看見的用途。
地下檔案室的鐵櫃高過人頭，漆皮大塊脫落，櫃門邊緣全是暗紅鏽跡。老式熒光燈啟動很慢，一根一根閃亮，燈管嗡鳴在低矮天花板下不斷迴響。最裡面一張木桌上還壓著發黴的棉線手套，旁邊搪瓷托盤裡有幹掉的墨跡。三隻只標日期的櫃子並排放著，8月17日那隻磨損最重，8月19日那隻卻乾淨得異常，像很少有人願意開啟。唐野站在第三隻櫃前伸手，又收回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這裡比第九層還像有人等我們。”
門隱藏在牆櫃後面，結構老化正常，說明不是剛剛在他們面前生成的。
可城市施工圖從未記錄。
樓梯向下二十七級。
越往下，學校的聲音越少。
到了地下，連自己的腳步都像被厚布包住。
唐野抬頭：“徐泊不在吧？”
“你終於會先排除隊友能力了。”羅青禾說。
“我成長了。”
地下是一間舊檔案室。
鐵櫃很多。
每個櫃子只標日期。
2040年8月17日。
8月18日。
8月19日。
之後沒有。
“只有三天。”沈礪說。
顧言霽看第三個櫃子。
“第三天。”
第四卷之前，他們一直把“空白兩秒”當作起點：2040年8月17日03:17:42，全世界失去2.17秒記錄，隨後137處斷層陸續被確認。
但官方公開歷史裡，空白兩秒之後第三天沒有任何特殊事件。
至少沒有一件足以建立獨立檔案櫃的事。
第一個櫃子是異常初報。
長寧醫院。
東衡工業區。
南橋多個低階空間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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