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步沒停,也沒探頭,徑直走過去。這些話她聽得多了,以前覺得好笑,現在只覺得累。她不是符號,她是個人。她會累,會煩,會因為制服褲太緊蹲不下,也會在審完嫌疑人後偷偷吃冰淇淋壓驚。
她回到辦公室,把牛皮紙袋放進抽屜最底層,上面壓了摞案件卷宗。這事不能急,得一步步來。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先把構想提上去,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聽。
她開啟內網郵箱,新建一封郵件,收件人填了政策研究室的公共賬號。主題欄打了四個字:**內部提案:英雄效應研究建議**。正文很短,只有兩段,附上PDF版本的建議書。
傳送前,她猶豫了兩秒,還是點了確認。
郵件飛出去的瞬間,她長出一口氣。不是解脫,是開始。她知道這條路難走,可能會被當成笑話,也可能會石沉大海。但她必須試一次。因為昨晚那個少年的眼神告訴她:問題不在他一個人,而在整個系統對“影響力”的無視。
她關掉郵箱頁面,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七點四十三。
距離和林淺約定的心理中心面談還有五個多小時。她還沒打算告訴林淺這個想法,至少現在不行。她得先確認這件事能不能落地,而不是一上來就拉人入夥。林淺是專業人士,但也是現實主義者,不會輕易為一個“聽起來像寫論文”的專案搭上自己的信譽。
她拉開抽屜,拿出記事本,翻到新的一頁。
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落。
她本來想寫今天的行程安排,可最後只寫下一句話:**真正的安全,不是沒人敢犯罪,而是沒人需要靠神明來活下去。**
寫完,她合上本子,塞回抽屜。
站起來活動了下肩膀,脖子咔咔響了兩聲。她走到鏡子前整理制服領帶,順手抹了下口紅。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精神利落,紅唇黑眸,氣場線上。媒體總說她是“最美女警”,粉絲說她是“人間正義代餐”,可她知道,自己只是個普通女孩,在努力別把事情搞砸。
她拿起外套,拎起包,走出辦公室。
走廊燈光依舊慘白,攝像頭一圈圈轉動。她走得不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每一步,都像在給某個還未醒來的世界打節拍。
轉角處,清潔工推著拖把車過來,低頭忙活。她側身讓過,對方沒抬頭,只說了句:“早啊盛警官。”
“早。”她點頭。
走過檔案室門口時,看見值班警員正往外搬一箱舊卷宗,標籤上寫著“2018-2020 輿情事件彙總”。她腳步頓了一下,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樓下大廳已經有早班警員陸續報到,有人拎著早餐邊走邊啃,有人聚在一起刷手機。她穿過人群,刷卡出門。
清晨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
她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警局大樓。玻璃幕牆反射著朝陽,整棟樓像是在發光。
她眯了下眼,心想:你看,太陽才是真正的光源。我們這些人,不過是借了點光,走了段路而已。
她轉身走下臺階,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清晰。
前方路口,一輛公交車緩緩進站,車身上貼著公益廣告:“守護平安,人人有責。”廣告圖裡,一群警察站在陽光下微笑,中間那個,隱約有點像她。
她沒多看,抬腳上了旁邊等她的公務車。
司機回頭問:“盛組長,去市局心理中心?”
“嗯。”她繫好安全帶,“順路去趟文印社,幫我印兩份A3展板內容,標題是‘執法者不是偶像,請理性看待公共安全’。”
司機愣了下:“這……也算宣傳任務?”
”。擊打防預是算“,說”。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