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直接指揮行動，而是設計一套“自動化破壞流程”：選定目標→植入操控人員→設定故障週期→等待社會反應→評估資料→調整下一輪計劃。
他把自己當成一臺人肉AI，冷酷地執行著“社會崩潰演算法”。
最可怕的是，他已經成功了三次。
除了L-7橋裂縫事件，另外兩起“意外”也被證實與他有關：
一是上個月地鐵晚高峰臨時停運四十分鐘，官方解釋為“訊號系統故障”，但實際是隧道排水泵被遠端關閉導致積水觸發安全機制；
二是兩週前某小區燃氣洩漏引發疏散，事後查明是新裝閥門密封圈材質不合格，而該批次產品正是由“安能工程”採購入庫。
這兩件事都沒死人，所以沒人深究。可他知道，只要再來幾次，民眾對公共系統的信任就會徹底瓦解。
盛清歌睜開眼，額頭全是冷汗。
車外，雨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起來，雨滴砸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噼啪聲響。她抬手擦了下臉，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腦子裡還在回放的畫面。
她沒立刻動。
身體累得像灌了鉛，腦袋嗡嗡作響，耳朵裡還殘留著那段童謠的餘音：“爸爸別走，他們說你是壞人……”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化成一聲冷笑。
她掏出備用機，解鎖，新建備忘錄。
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 關鍵詞：多點聯動
＞ 模式：基礎設施癱瘓模擬
＞ 已確認目標：橋樑、地鐵、燃氣、學校
＞ 承建關聯：宏遠建設及其子公司
＞ 下一步推演：水電、通訊、醫療系統可能性↑
＞ 風險等級：特級
她沒寫名字，沒寫證據鏈，更沒發群聊。這種級別的資訊一旦洩露，要麼打草驚蛇，要麼引發內部混亂。她現在是唯一掌握全貌的人，也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
她點了加密儲存，檔案瞬間變成亂碼。然後退出介面，順手刪了最近五條操作記錄。
手機放回口袋，她看了眼前方雨幕中的城市輪廓。霓虹燈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帶，像一道道未癒合的傷口。
她知道，陳昭的目標從來不是某一座橋、某一條路，而是整個城市的執行邏輯。他要的不是爆炸，不是死亡，是要讓所有人開始懷疑：“下一個出事的，會不會是我家門口？”
這才是最狠的報復。
她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應急車道。雨刮器左右擺動，節奏穩定，像在替她思考下一步。
她沒回警局，也沒聯絡任何人。
蘇瑤能黑系統，林知夏能驗屍，蘇淺淺能打人，但這一刻，她必須一個人走完這段路。不是信不過她們，是怕連累她們。對方已經盯上她了，那條“恭喜”簡訊不是玩笑，是警告。
她開啟導航，目的地輸入“江雲市資料中心”。那裡存著過去三年所有市政工程的備案資料，包括投標檔案、參建單位名錄、驗收簽字記錄。她要查宏遠系企業的全部中標專案，找出下一個可能被動手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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