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五分，城市還在打盹，盛清歌的咖啡已經涼透。她盯著螢幕上跳出來的異常訊號報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凌晨三點就上線測試？這‘幽靈碼農’是屬貓頭鷹的吧？”
她沒等天亮，也沒等審批流程走完，直接撥通了那個備註為“張教授”的聯絡人。
電話響了六聲才接通，背景音裡傳來燒杯碰撞的清脆響動，接著是老頭子略帶沙啞的聲音：“小盛？這個點打電話，不是世界末日就是你又惹上麻煩了。”
“教授，末日還沒來，但麻煩快來了。”她把城東實驗中學的訊號波動資料打包發過去，“目標頻段89.7%匹配，剛剛在電教樓西側冒了個頭，三分鐘就撤了。”
“哦——”張教授拖長音，“又是那個搞‘心靈共振’的小混蛋？上次你說他用次聲波誘導學生情緒波動，我還以為你在寫科幻小說呢。”
“現在證據都快貼臉輸出了。”盛清歌把無人機掃描計劃和監聽程式預載入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我需要一個能現場部署的阻斷器，越快越好。”
“行動式？抗干擾？還得精準鎖定非法波段？”張教授嘖了一聲，“你當我是哆啦A夢啊？口袋裡啥都有？”
“您不是有實驗室嗎？”她語氣一轉，秒變乖巧，“而且您上次說想申請國家科研基金，得配合警方重大案件技術攻關專案才有加分項……”
“停停停！”張教授打斷，“你別給我畫餅，我吃不消。不過嘛……”他頓了頓，“我手頭確實有個原型機，本來是用來防考場作弊訊號的，改一改說不定能用。”
“那我現在就出發。”
“等等！”張教授喊住她，“帶上你們採集到的頻率樣本，還有三中主機裡的原始音訊檔案。沒有真實資料，我調出來的機器就跟廣場舞音響一樣——響是響，但不知道播的是《最炫民族風》還是《義勇軍進行曲》。”
“明白，資料馬上送過去。”
掛掉電話，盛清歌抓起外套就往外衝。警局大院裡空蕩蕩的，只有保安大叔蹲在門口啃包子，見她急匆匆往外走，還特意探頭問：“盛組長，這大早上的去哪啊？”
“去救祖國的花朵。”她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嚯，這麼嚴肅？”保安大叔咬了口包子，“那你得多帶點糖，花兒都喜歡甜的。”
盛清歌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大叔，您這梗玩得比我們年輕人都溜。”
“那可不，我刷短影片可認真了。”
二十分鐘後，江雲市警科院電子防禦實驗室的大門緩緩開啟。張教授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色實驗服，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正拿著一把示波器探針，像握手術刀似的小心翼翼插進一臺銀灰色裝置的介面。
“來了？”他頭也不抬，“隨身碟呢？”
盛清歌遞上加密隨身碟，順手把三中的音訊樣本也傳到他的主控屏上。
張教授一邊匯入資料，一邊嘀咕：“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想著一步到位。科研這事兒，跟泡茶一樣，得慢慢出味。你看我這臺‘小盾一號’，前前後後改了十七版，每次都說‘這次肯定行’，結果一上場就抽風。”
他說著調出測試介面，按下啟動鍵。螢幕閃了一下，跳出紅色警告：【響應延遲超限，遮蔽失敗】。
“瞧，又來了。”他聳聳肩，“就像你點外賣，騎手明明到了樓下，卻一直不肯敲門。”
盛清歌湊近看引數：“是不是濾波模組的響應閾值設高了？這個頻段很窄，稍有偏差就會漏網。”
“嗯？”張教授推了推眼鏡，“你還懂這個？”
“警校選修過基礎電子對抗。”她指了指波形圖，“你看這裡，訊號上升沿特別陡，說明是突發式注入，常規裝置捕捉不到。得讓阻斷器提前預判，而不是等它來了再反應。”
張教授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啊，盛部長的女兒果然不一樣。不像某些人，只會說‘教授您快點’，連問題在哪都說不清。”
他轉身在鍵盤上噼裡啪啦敲了一串程式碼，又拆開裝置外殼，換了個晶片模組。“加個動態追蹤演算法，讓它學會‘預讀’訊號特徵。再把諧振過濾模組的靈敏度拉高30%，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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