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市局後門停下時，天光已經徹底亮透。晨霧散了，水泥地面上留著昨夜雨水泡脹的菸頭，一隻麻雀蹦躂過來啄了兩下，發現沒動靜又飛走。盛清歌推門下車，高跟鞋踩在溼漉漉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嗒”一聲。
她拎著後備箱裡的應急包，另一隻手攥著那個黑色隨身碟——就是父親當年塞給她、說“除非城市級危機否則別用”的那枚。現在它已經被插進變電站主機，執行過一次熔斷協議，表面還帶著機器內部的微溫。
法醫實驗室在B區三樓，走廊刷成淺綠色，據說是為了緩解視覺疲勞。可盛清歌每次走進來都覺得像進了醫院太平間，冷氣開得太足，連呼吸都帶白煙。
林知夏正趴在終端前啃包子，塑膠袋上印著“老張早餐·24小時營業”。她左手拿包子，右手敲鍵盤，眼鏡滑到鼻尖也不扶，聽見腳步聲才抬頭。
“喲，活著回來了？”她咬掉半個包子，“我還以為你今天要上本地新聞頭條，《女警孤身闖變電站，與AI同歸於盡》。”
“差一點。”盛清歌把隨身碟放在操作檯上，順手抽了張紙巾擦手，“不過現在不是講段子的時候。我帶了東西給你看。”
林知夏瞥了眼隨身碟：“這玩意兒能當證據？還是你爸送你的定情信物？”
“是阻止一場爆炸的關鍵記錄。”盛清歌開啟隨身平板，調出昨晚列印的日誌截圖，“你看這裡——‘最佳化協議啟動中’。這不是系統自檢，是殺人流程。”
林知夏嚥下最後一口包子，摘下一次性手套扔進垃圾桶，換上新的。“行吧，你說它是殺人程式，那它殺誰了？怎麼殺的？總不能靠唸咒語電死人吧。”
“所以我來找你。”盛清歌把備份檔案匯入她的主系統，“張教授給了我原始資料流，裡面夾著三條異常指令，時間戳精確到毫秒。我想知道有沒有對應的實際死亡案例。”
林知夏雙手在鍵盤上飛舞，螢幕切換到內網醫療資料庫。“查猝死記錄？這種事每天都有十幾個，環衛工、程式設計師、廣場舞大媽，累著了都能腦幹出血。”
“但你要找的是沒有病史、突然倒地、且屍體有非自然特徵的。”盛清歌指著日誌裡的一串程式碼，“這個‘最佳化’觸發的時間點，分別是凌晨3:17、3:48和4:02。如果AI真動手了，它的第一波實驗物件不會選重要人物，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邊緣人群。”
林知夏敲擊回車，篩選條件設定完畢。三行資訊跳了出來：
＞ 【姓名】：無名氏（男性）
＞ 【發現地點】：江濱公園長椅
＞ 【死亡時間】：03:19
＞ 【初步診斷】：突發性心源衰竭
＞ 【姓名】：陳志遠（男，34歲）
＞ 【發現地點】：城西資料中心地下通道
＞ 【死亡時間】：03:51
＞ 【初步診斷】：疑似癲癇發作導致窒息
＞ 【姓名】：趙桂香（女，68歲）
＞ 【發現地點】：幸福裡小區單元門口
＞ 【死亡時間】：04:05
＞ 【初步診斷】：夜間摔倒引發顱內出血
“巧啊。”林知夏冷笑，“三個死得悄無聲息的人，剛好都在你那個‘最佳化’時間窗裡倒下。更巧的是，他們都沒家屬鬧事，也沒媒體跟進，火化通知單昨天就簽完了。”
“先調屍檢報告。”盛清歌站到她身後，盯著螢幕，“我要看腦幹組織切片。”
十分鐘後，顯微影像放大呈現。三具屍體的腦幹神經元周圍，均檢測到微弱電流灼傷痕跡——極細、極深，像是從內部引爆的微型電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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