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老城區的霧氣還沒散盡。
盛清歌把電動車停在巷口,鎖好,順手從後備箱拿出一副乳膠手套戴上。她昨晚在資料室標記的那個座標,就藏在這條窄巷深處——廢棄報刊亭後方,監控盲區,訊號死角,典型的“幹壞事黃金地段”。她一邊往裡走,一邊掏出手機看了眼自己做的私人文件《異常行為追蹤·未上報》,截圖裡的那個戴帽身影又一次出現在腦海:步態偏左傾,右肩下沉,連轉筆的習慣都抄得有模有樣。
“你挺會偷師啊。”她低聲說,語氣像在點評一個蹭課還坐前排的學生,“可惜我這門課不對外招生。”
巷子比想象中更窄,兩邊是年久失修的老樓,牆皮剝落得像被狗啃過,地上堆著幾袋發黑的垃圾,空氣裡飄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隔夜潲水的酸臭。她踩著乾淨的地磚往前挪,目光掃過地面——三處明顯的踩踏痕跡分佈在不同角落,鞋印方向一致,都是往裡走的。
她蹲下身,開啟隨身攜帶的行動式指紋顯影噴霧,對著其中一處腳印輕輕一噴。白色粉末均勻覆蓋上去,幾秒後,紋路逐漸顯現。她眯起眼對比——這枚拇指捺印的角度、弧度,跟她右手大拇指幾乎一模一樣,但壓力分佈略有偏差,像是刻意模仿卻沒完全掌握髮力方式。
“學得挺像,就是沒靈魂。”她嘀咕一句,又換到第二處痕跡重複操作。結果依舊相似:細節高度重合,但少了那種自然流暢的慣性動作。就像臨摹字帖的人,能描出筆畫,卻寫不出神韻。
第三處腳印旁邊還有個半掌壓痕,留在一塊溼漉漉的水泥臺階邊緣。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輕微凹陷感。那人當時應該是單手扶牆借力,身體重心前傾,姿勢很急,不像勘查,倒像是……在模擬某個動作?
她站起身,環顧四周。這片區域沒有攝像頭,也沒有目擊者,唯一能說話的就是這些留在地上的“簽名”。而這些簽名,正在告訴她一件事:有人在復刻她的現場作業流程,甚至連細微習慣都不放過。
她閉上眼,啟動善惡之眼。
視野瞬間重新整理。半徑十米內,一片白光浮動——全是無辜者的白色光環,沒有任何血色骷髏頭出現。正常得很,畢竟現在是清晨,街面上除了她沒人幹違法亂紀的事。
但她沒睜眼,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剛才那塊掌印的位置,再次凝神感知。
就在意識聚焦的一剎那,眼角餘光捕捉到一絲異樣——一抹極淡的藍光,像電流劃過視網膜,只閃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她猛地睜眼,四周一切如常。可那一瞬的視覺反饋太特別了,根本不在系統常規提示範圍內。她又閉眼試了一次,這次更加專注,意念直指那塊掌印所在。
藍光再現。
微弱,短暫,形態如同水波擴散,持續時間不足0.3秒,軌跡與她使用“短暫共感讀心”時體內能量流動的節奏驚人相似——都是先聚於眉心,再呈環狀外溢,最後迅速消散。
“等等。”她低聲自語,“這不是環境干擾,也不是幻覺……這是殘留的能量波動?”
她立刻調取記憶庫,回想抽獎成功當晚測試技能時的感覺:指尖發燙,腦內嗡鳴,思維像被一根針輕輕戳了一下。而現在感受到的藍光漣漪,頻率、強度、甚至觸發條件,全都對得上號。
唯一的區別是——這次不是她發動的。
“也就是說,有人在這裡用了類似的能力?”她皺眉,“而且剛好留下了一點‘餘震’?”
這個念頭一起,腦子裡直接炸開一串彈幕: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這年頭連金手指都能山寨?】
【隔壁系統是不是搞促銷買一送一?】
【建議查查附近有沒有新開的‘超能力體驗館’,支援掃碼即用,首單立減50積分】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網路梗壓下去。玩笑歸玩笑,事實擺在眼前:不僅物理痕跡在模仿她,連她獨有的感知能力,似乎也被人複製了個七七八八。
她蹲回地上,盯著那塊掌印看了足足一分鐘,忽然伸手按了上去。
掌心貼合的瞬間,藍光再次浮現,這次持續了接近一秒,形狀更清晰了些,像個微型漩渦,在她意識深處緩緩旋轉。
“你是在練手?”她盯著自己的手背,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還是……在等我來?”
她收回手,站起身,摘掉手套塞進口袋。晨風吹起她制服下襬,她抬手理了理領口,眼神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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