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關上門，目光在寇白門和李香君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寇白門臉上。
“哎喲，我的好女兒們，可嚇壞了吧？”
柳三娘拍著胸口，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這周大人也真是的，查反賊查到咱們這溫柔鄉來了。”
她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不過呢……白門啊，媽媽聽說……你手裡有樣東西，很是不凡？”
寇白門心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媽媽說的哪裡話？女兒身無長物，能有什麼不凡的東西？”
柳三娘咯咯一笑，湊得更近了些，脂粉氣撲面而來：“女兒啊，你就別瞞著媽媽了。那方……繡帕。保國公當年給你的那方繡帕。嘖嘖，那可是個寶貝啊。”
她眼中閃著精光，“如今這光景，官兵圍樓，周大人虎視眈眈，你拿著它，就是個燙手的山芋，搞不好還要連累咱們整個媚香樓！不如……交給媽媽替你保管？媽媽保證，替你尋個好去處，也省得你日日擔驚受怕。”
寇白門的心沉了下去。
柳三娘果然知道繡帕！她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分明是想坐收漁利！繡帕裡藏著的秘密，關乎抗清大業，豈能落入這等唯利是圖之人手中？
可眼下，前有周世昌重兵圍困，後有柳三娘步步緊逼，她和李香君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拒絕柳三娘，她立刻就會翻臉，甚至可能向周世昌告密。交出繡帕？更是萬萬不能！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柳三娘臉上的笑容漸漸轉冷，帶著威脅的意味：“女兒，媽媽也是為你好。你可要想清楚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寇白門的手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發抖的李香君突然抬起了頭。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不再飄忽，反而透出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媽媽！”
李香君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您……您別逼白門姐姐了！”
柳三娘和寇白門都詫異地看向她。
李香君猛地站起身，衝到柳三娘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抱住柳三孃的腿，仰起臉，淚水漣漣：“媽媽！那繡帕……那繡帕不在白門姐姐手裡！在我這兒！是我……是我偷偷拿走的！”
寇白門瞳孔驟縮，幾乎要失聲喝止。
柳三娘也是一愣，狐疑地看著她：“在你那兒？”
“是！是我！”
李香君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我……我嫉妒姐姐！她以前是國公爺的側室，如今又有張公子那樣的貴人護著……我一時鬼迷心竅，前幾日趁姐姐不備，偷偷拿走了那方帕子……想著……想著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她說著，從自己貼身的荷包裡，顫抖著掏出一方摺疊整齊的絲帕。
那帕子素白底子，一角繡著栩栩如生的牡丹，正是朱國弼當年交給寇白門的那一方！
柳三孃的眼睛瞬間亮了，一把奪過繡帕，展開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好！好！香君，我的好女兒！你果然懂事！”
她貪婪地摩挲著絲滑的帕面，彷彿在撫摸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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