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這裡倒下！
柳鶯！
金人！
他們殺了小蠻，毀了她的姐妹，就是為了那套密碼！密碼……必須確認！
一個激靈閃過腦海。
小蠻臨死前，曾死死攥著什麼東西！
她當時在掙扎，手指似乎指向胸口！
李師師猛地低頭，藉著微光，在自己沾滿血汙的衣襟上摸索。
沒有……她心念電轉，顫抖的手探向自己的袖袋——方才在庭院混亂中，她似乎下意識地抓過什麼東西塞了進去！
指尖觸到一片冰冷、粘膩、帶著韌性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來。
是半張紙。
紙被血浸透了，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紅色，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來的。
藉著微光，她勉強辨認出上面模糊的墨跡——是曲譜！
是她們用來傳遞訊息的《蘭陵王》曲譜的一部分！
但此刻，這半張曲譜上，除了原本的音符標記，還被人用另一種細小的、歪歪扭扭的符號，密密麻麻地標註在旁邊！
那些符號……李師師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是“雁門密碼”的破解註釋！
有人，將她們精心設計的、隱藏在曲譜旋律中的密碼，直接翻譯了出來！
標註的位置，正是代表金軍前鋒營調動方向的段落！
密碼體系……被破解了！
這個認知如同萬鈞雷霆，狠狠劈在李師師心頭。
她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犧牲，所有姑娘們用生命守護的秘密，在金人眼中，竟已成了攤開的書卷！
難怪……難怪他們今夜的目標如此明確，下手如此狠辣！
他們不僅要殺人滅口，更要徹底摧毀這套傳遞情報的體系！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手中的半片血譜無力地垂落。
汴京的夜，從未如此寒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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