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醉仙樓後院的喧囂早已散盡。
梁紅玉悄無聲息地推開後窗,像一片青葉飄落在寂靜的巷子裡。
白日里驚心動魄的餘波尚未平息,此刻的臨安城褪去浮華,只餘下打更人單調的梆子聲在石板路上回蕩。
她避開巡夜的燈籠,身形在屋簷暗影間疾掠,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城西那片荒廢的桑林深處。
桑林中央有塊不大的空地,月光勉強穿透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梁紅玉解下腰間軟劍,手腕輕抖,那薄如柳葉的劍身瞬間繃直,在清冷的月色下劃出一道道凌厲的銀弧。
劍風掃過,帶起地上枯葉盤旋飛舞。
她的動作迅捷而精準,每一次刺、撩、點、抹都帶著破空之聲,全無半分樂伎的柔媚,只有一股沉凝的殺伐之氣。
白日里在知府宴席上的隱忍與此刻的鋒芒畢露,判若兩人。
劍尖微顫,如嗅到危險的毒蛇,指向北方——那是烽煙燃起的方向。
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林中的寂靜。
梁紅玉眼神一凜,收劍回身,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隱入一株粗壯的老桑樹後。
“狗賊!休想……休想得逞!”
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踉蹌著衝進空地,他身上的粗布短打已被刀鋒撕裂多處,鮮血浸透了衣襟,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他身後,兩個黑衣蒙面人緊追不捨,手中鋼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刀刃上還滴著血珠。
“東西交出來,給你個痛快!”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那漢子背靠樹幹,大口喘息,眼神卻異常堅定:“呸!金狗的走狗!爺爺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把密信帶回去!”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個油布小包,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找死!”兩個黑衣人不再廢話,一左一右,刀光如匹練般斬下!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剎那,一道青影如鬼魅般從樹後閃出!
梁紅玉的軟劍後發先至,“叮叮”兩聲脆響,精準無比地格開了兩柄鋼刀。
劍身蘊含的柔韌勁力將對方刀勢帶得一偏,兩名黑衣人只覺得手腕劇震,險些脫手。
“什麼人?!”黑衣人又驚又怒。
梁紅玉一言不發,軟劍在她手中彷彿活了過來,銀光暴漲,化作一片綿密的劍網,將兩人牢牢罩住。
她的劍法走的是輕靈刁鑽的路子,專攻關節要害,不求致命,但求制敵。
兩名黑衣人顯然沒料到這荒郊野外會殺出如此高手,一時間手忙腳亂,身上瞬間添了幾道血痕。
“點子扎手!撤!”
為首的黑衣人見勢不妙,虛晃一刀,招呼同伴便想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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