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尚未大亮，醉仙樓還沉浸在宿醉的慵懶裡。
梁紅玉指尖那點暗紅早已捻去，簪尖銀亮如初，映著她眼中沉靜的寒芒。
一夜未眠，她腦中那盤棋的脈絡卻愈發清晰。
李媽媽那張塗滿脂粉的臉，醉仙樓這座銷金窟，還有那些觥籌交錯間流淌的骯髒銀錢……都成了她眼中可堪利用的棋子。
自由，她需要自由，才能將蒲草簪裡的秘密，將疤臉劉的託付，真正送出這樊籠。
她推開了李媽媽那間充斥著濃郁脂粉和隔夜酒氣的房門。
老鴇正對鏡描眉，被這無聲的闖入驚得手一抖，眉筆在額角劃出一道滑稽的黑線。
“作死啊！”
李媽媽惱羞成怒，拍案而起，“大清早的，誰讓你進來的？柳鶯兒那蹄子嚼的舌根還沒消停，你又來觸我黴頭！”
梁紅玉對她的怒火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桌前，將一個沉甸甸的粗布包袱“咚”地一聲放在桌上。
包袱散開一角，露出裡面黃澄澄、白花花的金銀細軟，還有幾件成色極好的玉飾——
那是她入醉仙樓以來，所有“賣藝不賣身”攢下的全部家當，每一文都浸著拒人千里的冷硬和無數個深夜的孤寂。
李媽媽的眼睛瞬間被那堆財物吸住了，貪婪的光幾乎要溢位來，但她很快又警惕地眯起眼：“你這是什麼意思？”
“賭一把。”
梁紅玉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三日之內，我讓醉仙樓的流水翻倍。成了，你放我走，這些，還有這三日賺的，全歸你。不成，”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媽媽瞬間亮起的眼睛，“我梁紅玉，任憑你處置，掛牌接客，絕無二話。”
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媽媽臉上的貪婪、驚疑、算計飛快地交替。
翻倍？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眼前這堆財物……還有梁紅玉這個人，這身清冷孤高的氣韻，一旦肯低頭，那將是怎樣一棵搖錢樹？
巨大的誘惑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她的心尖。
“你……你當真？”李媽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言既出。”
梁紅玉直視著她，“駟馬難追。”
“好！”
李媽媽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皺紋都因興奮而舒展開，“賭了！老孃倒要看看，你這隻金鳳凰，怎麼給我下金蛋！三日後，見分曉！”
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飛遍了醉仙樓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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