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咬著唇，用力扳動沉重的櫓柄，汗水浸溼了粗布衣裳，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江水拍打船舷的嘩嘩聲。
梁紅玉立在頭船船首，夜風吹起她額前碎髮。
她緊盯著前方黑黢黢的江面，腦中飛速回憶著焦山坳附近每一處暗礁、每一股暗流的走向。
王彥跟在她身側，低聲道：“梁姑娘，前面就是金軍水寨的巡邏範圍了。”
“熄火把，下帆，靠人力劃。”
梁紅玉果斷下令，“所有人，噤聲。”
船隊如同幽靈，貼著江岸陰影潛行。
遠處金軍水寨燈火通明，隱約傳來胡笳聲。
當船隊即將拐入通往焦山坳的狹窄水道時，前方突然亮起幾點火光——是金軍的巡邏小艇！
“趴下！”
梁紅玉低喝，自己卻猛地站直身體，從懷中掏出一支竹笛，湊到唇邊。
一串婉轉纏綿的《採蓮曲》悠悠飄蕩在江面上，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柔媚。
她一邊吹，一邊解開外衫，露出裡面一件桃紅色的抹胸，長髮也故意散落幾縷。
金軍小艇靠近，艇上一個金兵頭目藉著火光，看見船頭一個身段窈窕的“漁家女”正在吹笛，後面幾條船上影影綽綽似乎也都是女子，還隱約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幹什麼的？”金兵頭目用生硬的漢話喝問。
梁紅玉放下竹笛，怯生生地福了一禮，聲音帶著哭腔：“軍爺行行好……我們是前面村子的，家裡男人都被抓去修營寨了……婆婆病得快不行了，聽說焦山坳裡有種草藥能救命……我們姐妹幾個，想去採點藥……”
她說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我見猶憐。
金兵頭目藉著火光仔細打量，只見一船女子個個衣衫不整（實則是搖櫓時被汗水浸透），面帶淚痕（實則是緊張和用力所致），哪有什麼威脅？
他淫笑兩聲，揮揮手：“快滾快滾！採了藥趕緊回去！再往前，格殺勿論！”
船隊有驚無險地透過關卡，駛入礁石密佈的水道。
梁紅玉抹去臉上偽裝的淚水，眼神瞬間恢復冷冽：“全速前進！”
焦山坳內，餓得眼冒綠光的宋軍將士，看到從絕壁下的水道中鑽出的船隊和船上的糧袋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認出領頭的竟是梁紅玉和一群青樓女子時，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
糧草藥品迅速分發下去。
梁紅玉卻拉住李都頭：“金軍明日必會強攻。山口狹窄，他們一次投入兵力不會太多。給我五十頭牛，越快越好！”
天將破曉，金軍果然如潮水般湧向山口。
就在前鋒即將衝入坳口時，坳內突然響起震天的戰鼓！
緊接著，一群尾巴上綁著浸油草繩、角上綁著利刃的瘋牛，被點燃了尾巴上的火油，瘋狂地衝出山口！火牛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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