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細微的機括聲、衣料摩擦聲、甚至那人沉穩的呼吸聲,都清晰地傳入耳中。
對方似乎遇到了阻礙,在樓梯口停留了片刻,指尖的動作更加謹慎,像是在破解一道無形的鎖。
不能再等了。
柳如是手腕一翻,一枚邊緣磨得極其鋒利的銅錢脫手而出,並非射向那人,而是射向樓梯口上方懸掛的一盞早已熄滅的青銅宮燈!
“叮!”
銅錢精準地擊中宮燈燈座上一個不起眼的凸起。
剎那間,那盞宮燈彷彿活了過來!
燈座底部猛然彈開,數十根細如牛毛的烏黑鋼針,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呈扇形激射而下,瞬間籠罩了樓梯口方圓三尺之地!
這並非致命殺招,而是警告與試探。
鋼針上淬的也非劇毒,只是強效麻藥。
樓梯口的身影反應快得驚人!
在宮燈異響的瞬間,他已如受驚的狸貓般向後彈開,同時寬大的袖袍猛地向上揮卷!
只聽一陣密集如雨的“叮叮”聲響,大部分鋼針竟被他用袖袍捲住或格擋開去!
只有一兩根擦過他的手臂,留下淺淺血痕。
那人落地無聲,迅速退入書架間的陰影,動作間帶著一絲被識破的惱怒,卻並無慌亂。
“好身手。”
柳如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清冷如冰泉,“能躲過‘細雨梨花針’,閣下絕非無名之輩。深夜造訪,不知是尋仇,還是尋物?”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一個略顯沙啞、卻異常沉穩的男聲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久聞‘墨羽’機關之術獨步江湖,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細雨梨花’,看似漫天花雨,實則暗藏九宮方位,封死所有退路,若非在下恰好識得此陣,怕是要栽在此處了。”
“墨羽”二字入耳,柳如是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早已被她塵封的江湖代號,竟在此刻被一個深夜潛入的陌生人道破!
“閣下究竟是誰?”
她聲音裡的寒意更甚,指尖已悄然扣住了袖中另一件更致命的機關——一枚內藏火磷與毒煙的“掌心雷”。
那身影緩緩從書架陰影中走出半步,月光透過高窗的縫隙,勉強勾勒出他高大的輪廓和臉上蒙著的半截黑巾,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他並未回答柳如是的問題,反而問道:“夫人方才啟動機關傳遞訊息,手法精妙,令人歎服。只是,夫人可知,你所用‘叩音傳訊’之法,其核心機括‘九連環心鎖’,乃是我墨家‘非攻’一脈的不傳之秘?”
柳如是心頭劇震!對方不僅識破她的身份,更一口道破她機關術的源流!
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冷聲道:“墨家之術,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妾身偶得殘篇,自行揣摩,不敢妄稱傳承。閣下既知墨家,又何必行此鬼祟之事?”
“自行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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