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秋雨彷彿永遠也下不完似的，淅淅瀝瀝地一直下個不停，讓人感覺十分煩悶和壓抑。
這雨似乎有著一種特殊的氣息，就像是從那些古老的書籍裡散發出來的一樣，帶著一股陳舊而又潮溼的味道。
蘇青緊緊地裹著自己那件黑色的風衣，低著頭快步走在夫子廟古玩市場的青石板路上。
她腳下踩著溼漉漉的路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雨水不斷地從頭頂上方的瓦簷上滴落下來，打在她的頭髮、肩膀和衣服上，形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當這些水珠落到地面時，便會濺起一些細小的水花，宛如點點繁星般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作為民俗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員，她對這種混雜著銅鏽、檀香和溼木頭的氣味再熟悉不過。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為下個月的“明清女性生活器物展”尋找一件有故事的妝奩。
“蘇老師！這邊！”
舊書攤的老趙隔著雨簾招手，油布傘下堆著泛黃的線裝書。
他是蘇青的固定“線人”，總能在故紙堆裡扒拉出好東西。
蘇青蹲下身，目光掃過一排排蒙塵的書脊。
一本靛藍色封皮的手札突兀地夾在《芥子園畫譜》和《湯頭歌訣》之間，沒有書名，只有右下角用極細的墨線勾勒出一枝半開的梅花。
她下意識抽出來，指尖觸到封面的剎那，一股細微的麻意順著指腹竄上來。
“喲，您眼毒！”
老趙湊近，“昨兒個收破爛的老李頭從城南拆遷區扒拉出來的，說是影梅庵舊址牆縫裡摳出來的。我看這紙……”
他用指甲颳了下書頁邊緣，“像是摻了桑皮和雲母粉，明末清初的玩意兒，就是內容鬼畫符似的看不懂。”
蘇青翻開手札。
內頁是普通的豎排墨字，記錄著瑣碎的日常開銷：
“臘月初三，購銀霜炭二十斤……”
“正月廿二，付繡娘工錢……”
字跡娟秀中帶著筋骨，像是女子手筆。
她有些失望，正欲合上，一滴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啪”地砸在紙頁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被水暈染的墨跡下，突然浮出幾道蛛網般的暗紅色細線，像乾涸的血絲，迅速勾勒出幾個扭曲的符號，轉瞬又消失了。
蘇青猛地抬頭：“老趙，你剛才……”
“怎麼了？”
老趙茫然地看著她手裡的冊子，“這賬本有啥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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