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冷峻，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堂下跪著的一排媚香樓被俘人員，最後落在瑟瑟發抖的老鴇身上。
“說！那把桃花扇，究竟是何物？”多爾袞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老鴇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大人……大人饒命啊！那……那就是一把普通的扇子，是……是李香君那賤婢當年送給侯公子定情用的……上面就畫了幾朵桃花……真的沒什麼特別的啊大人！侯公子常來，不過是些風月場上的玩意兒……”
“定情信物？”
多爾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顯然不信。他正要再問，堂外親兵忽然高聲稟報：“額真！有要事稟告！”
多爾袞揮手示意將老鴇等人拖下去，沉聲道：“講！”
親兵快步上前，附耳低語了幾句。
多爾袞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哦？帶上來！”
片刻，一個身姿窈窕、身著華麗戲服的女子被引了進來。
她步履輕盈，面若桃花，正是秦淮河畔名噪一時的崑曲名伶柳如是。
她對著多爾袞盈盈一拜，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刻意的嫵媚與惶恐。
“奴婢柳如是，拜見大人。”
“柳大家？”多爾袞挑眉，“你有何事稟告？”
柳如是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掙扎與畏懼：“奴婢……奴婢本不敢多言，但事關重大，不敢隱瞞。那侯方域手中的桃花扇……絕非普通定情之物！”
她頓了頓，彷彿下了很大決心，“奴婢曾偶然聽李香君醉後提及，那扇面所繪桃花，暗藏玄機，乃是一份……聯絡江南抗清志士的密件！上面記載著重要人名與據點！李香君那夜自毀容貌，就是為了讓侯方域看清扇中秘密！”
多爾袞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精光爆射：“密件？何種密件？如何解讀？”
柳如是搖頭：“具體如何解讀，奴婢實在不知。只知那扇子遇水或血，或能顯形。侯方域此刻被關押在府衙大牢，那扇子……想必還在他身上！”
“好！”
多爾袞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傳令！全城戒嚴！即刻搜查所有與侯方域、李香君有關聯之人！重點盤查進出城人員，尤其是攜帶扇子、畫卷者！懸賞通緝持有‘桃花扇’或任何類似‘反清密件’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扇！至於那個侯方域……”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嚴加看管！本官要親自審問！”
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間在金陵城激起千層浪。
清兵如狼似虎地湧上街頭，挨家挨戶搜查，城門處盤查驟然森嚴，稍有可疑便被扣押。
告示貼滿了大街小巷，繪著桃花扇的模糊圖樣和“反清密件”四個刺目大字，下方是令人咋舌的賞格。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秦淮河畔，昔日的畫舫笙歌早已被肅殺取代。
幾艘小船靜靜泊在岸邊，船頭掛著不起眼的素色燈籠。
一艘精緻的畫舫內，幾位歌女圍坐，臉上皆無笑意。
為首的正是媚香樓另一位當紅歌女卞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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