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被兩個清兵粗暴地拖拽出來，按倒在地。
清兵頭目，一個滿臉橫肉的佐領，獰笑著拔出腰刀，冰冷的刀尖抵在老鴇的下巴上：
“說！那桃花扇到底是什麼東西？藏在哪兒？李香君那賤人又躲到何處去了？”
“大人……大人饒命啊！”
老鴇涕淚橫流，渾身篩糠般抖著，“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啊！那就是一把扇子……侯公子常來，是……是香君送他的定情信物……上面就畫了幾朵桃花……真的沒什麼特別的啊大人！香君那丫頭……她……她跳了窗，是死是活奴婢也不知道啊……”
“定情信物？”
佐領顯然不信，刀尖微微用力，一絲血線立刻從老鴇下巴滲出，“柳大家可不是這麼說的！看來不用點手段，你是不會老實了！來人！給我用刑！”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媚香樓的大廳。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悶響，烙鐵燙在肌膚上的焦糊味，以及老鴇那不成人調的哀嚎求饒，交織成一幅人間地獄的景象。
歌女們嚇得面無人色，緊緊抱在一起，有人忍不住嘔吐起來。
柳如是冷眼旁觀，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不知過了多久，當老鴇的慘叫聲已經微弱得如同呻吟，渾身血肉模糊，幾乎不成人形時，佐領才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揪住老鴇散亂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桃花扇到底是什麼？李香君在哪？”
老鴇渙散的眼神里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她嘴唇哆嗦著，氣若游絲：“……扇……扇子……是……是情書……侯公子……寫給香君的情詩……就……就藏在扇骨裡……香君……她……她可能……去……去城西……找……找她舅父……”
她胡亂地說著，意識早已模糊，只想儘快結束這非人的折磨。
“情書？藏在扇骨裡？”
佐領皺緊眉頭，顯然對這個答案將信將疑。他站起身，看向柳如是。
柳如是心中暗罵老鴇愚蠢，面上卻故作沉吟：“大人，這老虔婆狡猾，未必是真話。但李香君有個遠房舅父似乎確在城西做些小買賣……”
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急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
“報！佐領大人！棲霞寺方向有兄弟發現蹤跡！一個賣花老婦形跡可疑，在彌勒殿附近遺落一朵梔子花，殿內石階上發現新鮮刻痕，形似桃花！”
佐領精神一振，立刻下令：“留幾個人繼續審！其他人，跟我去棲霞寺！快！”
大隊清兵呼嘯而去，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寂靜。
柳如是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老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棲霞寺後山，林木幽深。
李香君並未走遠。
她藏身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後，屏息凝神，如同潛伏的獵豹。
她聽到了遠處傳來的急促馬蹄聲和清兵的呼喝聲，知道魚兒上鉤了。
很快，一隊清兵衝進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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