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項絕技，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各種人聲鳥獸鳴叫，甚至能以假亂真地模仿輪船汽笛和軍官口令。
另一個身形嬌小玲瓏，穿著紅底白花的夾襖，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藤條箱子，臉上總是帶著天真的笑容，像個鄰家小妹。
她是雜耍班出身的小紅雲，那藤箱裡裝著她吃飯的傢伙——火藥、硫磺和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兒，她能在一盞茶的時間裡，用最普通的材料做出威力不小的“炮仗”。
最後一位，年紀稍長，約莫三十出頭，穿著素淨的月白旗袍，外罩一件半舊的藏青色開司米大衣，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沉靜，像個女學生。她是文書妓柳如是，因寫得一手好字，尤其擅長模仿他人筆跡，曾為某位督軍代筆家書，後因不堪受辱逃了出來。
“鳳仙姐，這位是玉響兒，這位是小紅雲，這位是柳如是。”
蘇三娘一一介紹，“都是自家姐妹，信得過。她們會護送你到上海。”
玉響兒抱拳，聲音乾脆利落：“鳳仙姐放心，水路陸路，響兒這張嘴能擋千軍萬馬。”
小紅雲笑嘻嘻地拍了拍藤箱：“雲兒的手藝，保管讓那些不長眼的嚐嚐‘甜頭’。”
柳如是推了推眼鏡，溫婉一笑：“柳如是但憑吩咐，筆墨紙硯，皆是利器。”
小鳳仙看著眼前這三張或英氣、或天真、或沉靜的臉，心頭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流。
她鄭重地點點頭：“多謝姐妹們。此去上海，前路未卜，我們……同舟共濟。”
汽笛再次長鳴，催促著旅客登船。
蘇三娘用力抱了抱小鳳仙，在她耳邊低語：“保重！孩子……更要保重！”
說罷，轉身快步消失在濃霧和人群中。
“江安號”緩緩駛離碼頭，破開渾濁的河水，向著下游駛去。
小鳳仙和三位姐妹擠在通艙最底層的角落裡，空氣汙濁不堪。船行不久，一個穿著綢緞馬褂、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在兩個凶神惡煞的打手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進統艙。
他目光貪婪地掃視著擁擠的旅客，最終落在了小紅雲那個沉甸甸的藤箱上。
“喂！那個箱子！”
男人指著小紅雲，操著一口生硬的官話，“裡面裝的什麼？開啟看看！”
小紅雲立刻縮了縮脖子，抱緊藤箱，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老……老爺，就是些換洗衣裳和……和俺爹留給俺的玩意兒……”
“玩意兒？”
男人眼睛一亮，示意打手上前，“老子看看是什麼玩意兒！這年頭，誰知道是不是夾帶了違禁品！”
他正是這條航線上臭名昭著的軍火掮客“肥龍”，專門向長江沿岸的軍閥和土匪倒賣槍支彈藥。
打手伸手就要搶箱子。
玉響兒突然上前一步，擋在小紅雲身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哎喲，這位老爺，您消消氣！我妹子膽小，沒見過世面。”
她聲音忽然壓低，帶著一種神秘兮兮的腔調，“不瞞您說，我們姐妹幾個，是去上海投奔親戚的。這箱子裡啊，確實有點‘硬貨’，不過……”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瞥了一眼肥龍，“是給法租界巡捕房的皮埃爾探長帶的‘土特產’，可不敢亂動。”
“皮埃爾探長？”肥龍一愣，臉上橫肉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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