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金花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用呆滯茫然的眼神看著他，嘴裡含糊地嘟囔著：“餓……冷……”
中年漢子眉頭微皺，似乎有些失望，但並未放鬆警惕。
他盯著賽金花看了幾秒，又緩緩重複了一遍：“神助拳，義和團……”
賽金花知道不能再猶豫。
她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細若蚊吶，卻清晰無比地接上了後半句：“……只因鬼子鬧中原。”
這是完整的切口下句。
中年漢子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蹲下身，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你……你是……”
“我是賽金花。”
賽金花同樣壓低了聲音，渾濁的眼底瞬間恢復了清明與銳利，儘管臉上依舊汙穢不堪，“燕子李……燕子李讓我來找你們。”
聽到“燕子李”的名字，中年漢子和他身後的同伴都渾身一震，臉上露出悲憤之色。
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燕子李的死訊。
“快！跟我來！”
中年漢子不再遲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把攙起賽金花（動作看似粗魯，實則帶著支撐的力道），迅速將她帶入旁邊一條更隱蔽的岔道。
七拐八繞之後，他們來到一處極其破敗、幾乎半塌的關帝廟前。
廟門虛掩，裡面一片漆黑。
中年漢子有節奏地敲了敲門板。
片刻，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確認身份後，幾人迅速閃身進去，廟門隨即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危險。
廟內空間狹小，瀰漫著香燭灰燼和陳舊木頭的味道。
藉著神龕前一點微弱的油燈光芒，賽金花看到裡面還藏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但眼神都帶著同樣的悲憤與不屈。
他們正是被清廷和洋人聯手絞殺後，殘存下來、潛伏在京城的義和團兄弟。
“賽二爺！”一個頭發花白、臉上帶著刀疤的老者激動地迎上來，正是這支殘部的首領，人稱“老鐵匠”的趙振山。
他看著賽金花此刻的模樣，眼圈瞬間紅了，“您……您受苦了！燕子李兄弟他……”
“趙大叔……”
賽金花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李大哥……是為了掩護我，為了那份密約……”
她簡單講述了聚仙樓揭露密約和燕子李犧牲的經過。
廟內一片死寂，只有壓抑的啜泣聲和拳頭緊握的骨節聲。
“狗日的朝廷！狗日的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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