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深秋,風裡已帶了刀鋒般的寒意。
三年時光足以沖刷掉許多痕跡,昭陽殿的焦土上早已覆滿了荒草,又被新的宮苑地基壓入塵土深處。
然而,那場焚盡野心與骨肉的大火,並未真正熄滅。
它化作流言,在市井坊間、酒肆茶寮的角落裡幽幽燃燒,最終凝成一個令人心馳神搖又諱莫如深的名字——“掌上舞”。
“那舞姿,嘖嘖,真真是踏雪無痕,點水不驚!”
西市一間不起眼的酒肆裡,一個行商打扮的漢子灌了口濁酒,壓低了聲音,眼裡閃著奇異的光,“就在灞橋邊的蘆葦蕩裡,月圓那夜,俺親眼瞧見的!白影兒似的,在那薄冰上旋啊轉啊,腳尖兒點下去,冰面連個印子都不留!都說那是……是那位娘娘的魂兒回來了!”
同桌的人嗤笑一聲:“胡唚!那位早燒成灰了!定是哪個江湖班子新排的把戲,唬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
“把戲?”
行商梗著脖子,“你見過把戲能踩著水面飄過去的?那身段,那氣韻……除了當年昭陽殿裡那位‘飛燕’,還能有誰?”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神秘,“都說那舞步裡……藏著話呢!懂行的,能聽出宮裡的風聲!”
流言如同長了翅膀,掠過巍峨的宮牆,卻只在未央宮投下更深的寂靜。
椒房殿換了主人,新的皇后姓許,溫柔敦厚,卻再也舞不出那傾國之姿。
朝堂之上,王氏外戚的勢力在昭陽殿大火後曾有過短暫的收斂,但隨著王莽重新站穩腳跟,那份沉寂便化作了更深沉的蟄伏。
王邑已升任衛尉,統轄宮禁,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似乎比三年前更加銳利,也更加警惕地掃視著這座皇城的每一個角落。
趙飛燕,或者說,那個曾經名為趙飛燕的女人,此刻正站在未央宮西北角一處偏僻宮苑的廊下。
她穿著最低等宮婢的粗布衣裙,臉上覆著刻意調變的暗黃藥膏,遮掩了過於出眾的輪廓,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如古井,倒映著遠處正在修繕的宮室群落。
三年,足以讓一個從烈火與背叛中爬出來的女人學會真正的隱匿。
她不再是皇后,甚至不再是趙飛燕。
她只是一個影子,一個在深宮廢墟里尋找最後答案的影子。
那捲殘帛,被她用油布層層包裹,深埋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而那雙消失的白玉舞鞋,如同紮在心頭的刺,從未停止過隱痛。
她知道,找到它,或許就能找到那條被破壞的密道之後,趙合德至死守護、也至死未能完全掌控的秘密——關於“彼岸藍”,關於“禁忌之門”,關於王氏與繡衣直指糾纏至深的罪惡源頭。
“動作麻利點!這處地窖塌了有些年頭了,底下怕是不穩當,都仔細著!”監工宦官尖細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不耐煩的催促。
趙飛燕的目光投向聲音來處。
那是靠近舊宮牆的一處偏僻院落,據說曾是前朝某位失寵妃子的居所,早已荒廢多年。
如今因著未央宮西北角幾處宮室需要翻新,連帶這附近的廢棄院落也要一併清理平整。
幾個衣衫襤褸的工匠正揮汗如雨,清理著院中一個塌陷了大半的地窖入口。
泥土、碎石和朽木被一筐筐運出,揚起的灰塵在午後的陽光下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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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中人宮等低的鬧熱看個幾在混,步幾了近挪地聲不……置位的窖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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