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綜癲後:我靠發瘋爆紅全網》第124章 孤弦自振,不覓知音(1)

作者:泉水詩雨·1天前

辭別系舟灣,汐浪輕託孤舟、去住皆由本心的清寧意蘊,緩緩沉澱在神魂深處。二人繼續循著綿長柔緩的星流向深空漫遊,漫天星輝如水般澹澹鋪灑,澄澈虛空曠遠無塵,時序安靜流淌,不見半分往昔劫局動盪的戾氣。

前方一重輕薄綿柔的星靄緩緩在虛空舒展流轉,霧色淺白,不遮星雲微光。靄層正中,靜靜懸著一縷星絲孤弦。

無古木琴身,無雕花焦尾,亦無錦緞琴匣收納,唯有一縷萃取星華凝成的瑩白細絲凌空繃緊,兩端輕輕系在兩塊渾然天成的凝雲白石之上,石面溫潤,不著半點道紋法陣。不必有指尖輕捻撥弄,這縷星絲便恆久微微震顫,自生一縷綿長幽微的清振之音,低徊縈繞在星靄之間,不絕如縷,這片獨屬於絃音的空域,便喚作自振弦。

“劫亂橫行的舊歲裡,世間一切絃音,終究皆有所託、有所待。”舊戲主緩步行至弦側,目光平靜落在持續輕顫的星絲,語聲恬淡舒緩,“或是筵席之上撫曲酬友,以樂聲酬答相逢之喜;或是獨坐幽隅託寄愁腸,借絃聲傾瀉心底鬱結。世人操弦,大多以一曲心聲為媒,等候一人聽聞、盼得心意相和。若是西下茫茫,無人駐足靜賞,便自認曲聲孤冷,一腔心事無處安放。那時絃音,是一紙邀約,是一份遙遙期盼,音聲響起的剎那,便是在靜待知音赴約。”

亂世絃歌,牽繫人情悲喜;

萬序歸衡之後,方生出這一道孤弦,自振自鳴,本心具足,不為等候任何聽者而來。

蘇璃靜立弦下,斂息凝神,默然聆聽這一縷穿行星靄的清響。

瑩白星絲勻速輕顫,生出的音色平和自持,無哀慼之調,無歡愉之揚,不激越、不低沉,只是順著本然節律緩緩流淌。星靄隨風漫卷、往復來去,弦間振響始終恆定不改;往來途經這片空域的生靈各不相同,有的聞聲駐足,靜立良久細細聆聽,有的步履匆匆,徑首穿過星靄,未曾留意這一縷幽音。可無論聽者有無、多寡,絃音始終如故。

它震顫鳴響,從來不是為博取旁人共情、換取知己相和,僅僅是順應自身本源天性,自在震顫,自流清音。

“世人執弦奏曲,心底大多執念一份心意相通,畏懼曲高和寡,怕清音埋沒、無人懂得。”她輕聲開口,目光柔和落於持續震顫的星絲之上,“可本心生出的聲響,圓滿本就不假外人成全。弦能夠自振,音能夠自流,有沒有人駐足聆聽、能不能生出共鳴,於這道孤弦本身,本無增減。”

本心自洽圓滿,不必向外求取認同,不必借他人共鳴,來印證自身存在的價值。

舊戲主靜對孤弦,幽幽綿長的弦振清音,一點點浸潤沉斂萬古的神魂。

億載執掌時序、獨撐萬古劫局,無數漫漫長夜,他獨守棋臺,首面諸天傾覆的重壓,心底也曾生出微弱期盼,盼望能有同道並肩而立,同析棋局玄妙、共承萬域沉憂,渴求一份無需多言的心意相契。而今靜望著這一縷無人撥動、兀自長鳴的星弦,才真正通透一層道理:人海相逢、得遇知己,本是可遇不可求的幸事;倘若無緣相逢,亦可固守本心,自持清響,不必因為無人共情,便收斂光華、緘默無聲。

“昔日獨擔劫運,常盼同道相衡;今朝靜聆弦振,知本音不假人聽。”

星靄悠悠迴圈翻湧,孤弦往復輕顫,清音不絕。

時有獨自漫遊的星靈止步於靄外,默然靜聽片刻,待心緒被清音撫平,而後從容轉身,奔赴下一重遙遠星域;也有成群趕路的生靈匆匆穿過霧靄,心神放在前路,未曾捕捉這一縷幽微弦響。孤弦不會因為有人駐足靜賞便刻意揚聲,也不會因為無人眷顧便訊息停振,自始至終,順其天性,不迎不拒。

整片弦域,清寂悠遠,淡而不爭。

沒有詞曲寄相思,沒有絃音候遠客,沒有試煉幻境誘人心神,唯有星絲長振,清音自流,靜靜訴說著不假外求、本源自足的安然。

二人靜立身側,不抬手撥絃改調,不引自身道音與之相和,只是靜靜佇立,體味這份獨立自足、無待於人的安寧。慢慢懂得,本心圓滿,從來不必等候他人前來讀懂。

良久,蘇璃望著震顫不息的星絲,輕聲道:“孤弦自振,不覓知音。”

舊戲主伴著弦間綿長微響緩緩應聲:“音生本自足,聞否兩無干。”

待弦間這份清寧深意盡數沉入神魂,二人轉身辭別繚繞的星靄,重入綿長無盡的星流。

孤弦持守清音,長振於縹緲星霧之間;前方星海浩渺無垠,漫漫長遊,繼續向前。

絃聲循自性,星旅自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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