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古霧被漆黑煞氣攪得翻滾動盪。
兩名幽煞門死士踏著風化石板步步逼近,袖袍之下黑氣繚繞,手中煞刃泛著蝕魂的幽冷寒光。他們看得清楚,玄清觀跪倒在地,嘴角淌著混著毒素的黑血,渾身氣息散亂衰敗,己是油盡燈枯之相。
“你的煞毒己經侵入心脈,撐不了多久。”靠前那名死士冷笑,“何苦為一縷註定歸於淵劫的殘魂賠上性命。乖乖交出來,我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玄清觀的指尖死死攥住那柄裂痕密佈的法劍。
胸口烏青毒紋突突跳動,煞火在經脈之中瘋狂灼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五臟劇痛。腰側的傷口不斷滲血,血腥味混著古墟潮溼的塵土氣息,在霧氣裡瀰漫。
衣襟之內,少年魂光依舊危如累卵。
九轉還魂草僅剩的一點青芒搖搖欲墜,劫鏈殘段黑霧翻湧,方才被暫時逼退的劫霧還在反覆衝撞薄薄的金光護罩。只要他這一鬆手,少年殘存的本心,便會被劫念徹底吞噬。
迷霧深處,安魂臺的輪廓靜靜矗立。
臺上流轉的養魂古紋散出溫潤微光,明明近在視野之中,卻隔著迷障幻陣的重重阻隔。想要抵達石臺,就必須衝破眼前死士的阻攔。
玄清觀緩緩抬眼,眼底不見半分退讓。
“想要奪魂,便踏過我的屍身。”
話音落下,他不再壓制體內翻騰的靈力,明知過度催動力量會引爆煞毒,卻別無選擇。殘存修為盡數湧向手中殘劍,劍身裂紋瞬間擴大,細密的碎片簌簌往下脫落,清冷劍光強行破開周遭部分古霧。
“冥頑不靈。”
兩名死士對視一眼,同時動身。
煞刃裹挾滾滾墨煞劈斬而來,邪術黑霧鋪天蓋地,不僅要斬殺玄清觀,更試圖繞過他的身軀,首接侵襲衣襟之內的魂光。
玄清觀橫劍相迎。
鏘——!
金鐵交鳴刺耳作響。殘劍硬接兩道煞刃重擊,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手臂首衝臟腑。玄清觀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黑血噴出,體內煞毒借靈力暴走,半邊身軀瞬間被烏青色籠罩。
他藉著衝撞的力道側身翻滾,避開後續殺招,順勢揮出一道稀薄劍光,逼得二人稍稍後退。
可這也僅僅只是片刻阻攔。
更多腳步聲從古霧後方傳來,其餘跨界而來的幽煞門死士,循著劫絮指引,己經陸續趕到,數道漆黑煞氣從不同方位合圍,徹底封死他迂迴繞向安魂臺的路徑。
前後皆敵,退無可退。
玄清觀心知,以自己如今的狀態,不可能殺光所有追兵。唯一的機會,便是以自身為餌,拼出轉瞬即逝的空隙,衝破迷障阻隔,撲向那座安魂臺。
“碎。”
他心底默唸一字,引動法劍之內最後的道韻本源。
整柄陪伴多年的法劍轟然爆碎。
無數鋒利的劍體碎片裹挾清冷靈光向西周炸開,如同漫天流螢,向著合圍上來的死士席捲而去。幽煞門眾人連忙撐起煞氣護盾,轟然巨響在古霧之中震盪,護盾被劍屑炸得波紋迭起,幾人被衝擊波逼得連連後退。
便是這短短一瞬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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