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蹌撲跌,卻沒有停下腳步,憑藉一股意志硬撐,踩著破碎的石板,闖過流轉的幻霧。
數丈之外,安魂臺近在眼前。
石臺之上,古老養魂紋路流轉瑩白柔光,如同水波一般向外鋪展。那股沉靜厚重的力量撲面而來,彷彿伸手便可觸及。
身後,幽煞門死士己經掙脫劍碎的餘波,再度追來,漫天殺招緊隨其後。
玄清觀用盡最後全部力氣,縱身向前一躍。
手掌終於觸碰到安魂臺冰冷粗糙的石面。
就在指尖接觸石臺的剎那,臺身密佈的古紋驟然全部亮起。
瑩白色的養魂靈光自石縫之間奔湧而出,化作一層圓融融的光罩,瞬間將撲上臺面的玄清觀整個人籠罩在內。
轟隆!
緊隨而至的煞刃、邪術,狠狠轟擊在光罩外壁,激起滔天墨色與白光相撞的轟鳴。狂暴的衝擊波席捲西周,灰白古霧被炸開一大片。
安魂臺的護臺禁制被強行啟用。
瑩白光幕穩穩擋住所有外部攻擊,幽煞門的煞氣黑霧撞在光幕之上,如同冰雪遇沸水,飛速消融消散。死士們瘋狂猛攻,卻始終無法擊穿這一層上古遺留的守護。
登上石臺的玄清觀,再也撐不住。
渾身傷口汩汩流血,後背被煞鎖撕開數道深口,胸口、小臂烏青的毒紋幾乎蔓延全身。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安魂臺中央。
石臺內部源源不斷湧出安神養魂的道韻力量。
一部分力量湧入他的軀體,稍稍鎮壓體內沸騰暴走的煞毒,暫緩煞火焚脈的劇痛。更多溫潤白光,順著他的衣袖,緩緩湧入衣襟之中。
衣襟之內,岌岌可危的局面迎來一絲轉機。
瑩白臺紋之光包裹住那層薄如蟬翼的金色護罩,與九轉還魂草殘存的青芒彼此交相輝映。瘋狂肆虐的劫鏈殘段受到安魂臺道紋的壓制,上面閃爍的劫紋迅速黯淡幾分,向外彌散的黑霧被強行逼回鎖鏈縫隙之中。
少年夢淵之內,翻湧的墨色劫浪被白光攔阻。
無數狂暴的毀滅幻景緩緩平息。被劫霧侵染的外層魂光,一點點被瑩白微光滌盪淨化。神魂最核心,那一縷瀕臨熄滅的銀白本心,得到滋養,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輝。
只是無數己經飄散遺失的記憶碎片,再也尋不回來。
歸源淵傳來的怨毒低語,被安魂臺厚重的道韻死死隔絕在外,再也不能鑽入識海蠱惑心神。
可這份轉機,依舊不是解脫。
安魂臺只能鎮壓、阻隔劫念侵蝕,並不能徹底抹除己經刻入神魂本源的淵劫印記。劫鏈殘段還緊緊纏繞在少年魂光之上,只是暫時被壓制蟄伏,一旦離開石臺的光罩庇護,劫念便會再度捲土重來。
玄清觀伏在石臺之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力氣幾乎被抽空。
後背、腰側、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血,煞毒只是被暫時壓制,並沒有消解,依舊潛藏在經脈血肉深處,時時刻刻等待反撲的時機。
臺外,古霧之間。
一眾幽煞門死士面色陰沉,輪番催動最強殺招,一遍又一遍轟擊瑩白光幕。光幕每承受一輪重擊,上面的古紋光芒便黯淡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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