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順著掌心傷口浸透古碑,第三枚符籙猛地爆燃。
符籙力量並不向外攻伐,盡數灌入身下歷經萬古的殘碑之中。早己沉寂的渡魂古篆驟然逐枚亮起,淡淡的青色光華自斷碑之上衝天而起,一圈環形清光以石碑為中心轟然鋪開。
這不是殺傷術法,而是短暫的神魂隔絕屏障。
青色光牆瞬間擋在身前,洶湧撲至的煞蟒撞上光壁,瘋狂撕咬衝撞,黑霧與青光激烈消融,發出刺耳的滋滋爆響。光牆僅僅只能短暫拖住死士片刻,根本無法長久固守。
就是這轉瞬的空隙。
玄清觀不再戀戰,轉身,用盡肉身最後的全部餘力,抱著懷中魂光,朝著裂谷盡頭的青霧縱深狂奔。
“攔住他!!”
領頭死士怒吼,數道煞刃劈砍在青色光牆之上,殘碑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碑身咔嚓裂開無數縫隙,隔絕屏障瞬息便要崩碎。
玄清觀身後,屏障轟然碎裂,斷碑徹底化作漫天碎石。
漆黑煞氣衝破阻礙,緊追不捨,數道煞鎖破空飛來,擦著他的後背掠過,鉤索刮碎大片衣料,帶出飛濺的血花。
他不敢回頭,腳下踏過泥濘碎石,衝進那一片濃厚無邊的青霧之中。
霧氣冰冷刺骨,西周景象瞬間扭曲變幻,周遭斷碑殘柱的輪廓開始消融,空間層層摺疊。
渡魂秘府的外圍幻陣,被方才殘碑引燃的道力強行觸發。
身後,幽煞門死士緊隨衝入青霧,卻立刻陷入幻陣迷亂。眼前景象不斷顛倒,明明看見玄清觀的背影就在前方,踏出一步,便被空間流轉甩向另外一處岔路,怒吼聲在迷霧之內此起彼伏,卻被幻陣層層阻隔,難以近身。
玄清觀藉著幻陣庇護,拼命向前疾馳。
可連續引爆三枚精血符籙的反噬,外加煞毒深入五臟六腑,終於到了極限。
耳邊轟鳴聲大作,視野之內青霧、黑影、劫念幻景互相交織重疊,渾身力氣如同潮水飛速抽離。懷中的少年魂光,劫鏈依舊在不停衝撞金色護罩,九轉還魂草的嫩葉,又萎頓下去幾分。
穿過重重流轉的青色霧靄,一堵巨大、刻滿渡魂浮雕的古樸石門,靜靜矗立在眼前。
石門緊閉,門上溝壑流轉淡淡的青輝,正是渡魂秘府的正門。
只差數丈距離。
玄清觀向前踉蹌撲出,手臂竭力前伸,指尖眼看就要觸碰到石門表層。
體內心脈猛地一絞。
煞毒徹底爆發,眼前世界驟然一黑。
他身軀一軟,抱著懷中飄搖的少年魂光,重重向前栽倒,首首摔落在秘府石門之前冰冷的石地上。
意識,在這一刻開始沉淪。
石門之上的浮雕,似是感應到外來神魂靠近,表面紋路緩緩,亮起一縷極淡極淡的青光。
而迷霧之外,幻陣正在緩慢衰減。
幽煞門死士的嘶吼,正一步一步,重新向石門的方向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