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不到一刻鐘,兩輛閃爍著藍紅警燈的巴黎警車呼嘯著停在了畫廊對面的馬路邊。
幾名身形魁梧的法國警官徑直走上前,面色嚴厲地勒令長椅上的周疏瑤出示有效身份證件。
周疏瑤慌亂不堪地從溼透的風衣裡掏出護照,用極其結巴生澀的英語試圖大聲解釋。
然而警方的便攜終端迅速給出了核查結果。
她是以短期旅遊名義入境的,法定時限早已逾期,屬於嚴重的非法滯留人員。
隔著二樓明淨透亮的玻璃幕牆,我氣定神閒地端著咖啡,冷眼看著兩名高大的警官毫不留情地反剪住周疏瑤的雙臂,將她強行押向警車後座。
在頭顱即將被按進冰冷車廂的最後一瞬間,周疏瑤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猛地爆發出渾身力氣轉過頭,死死盯向二樓的視窗。
她看見了我。
我就站在溫暖明亮的窗前,神色從容,居高臨下地迎著她絕望的目光。
那一瞬間,周疏瑤眼底最後那一抹近乎偏執的微弱希冀,寸寸崩解碎裂,徹底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絕望與死寂。
她終於在被押解回國的這一刻徹底頓悟。
這個曾經將她視若珍寶的男人,已經把她所有的退路,親手堵死在了萬丈深淵之上。
......
四個月後,國內正式傳回了關於周疏瑤的一審終審判決。
職務侵佔罪及隱匿偽造財務憑證罪名全部成立,數額極其巨大,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六年,沒收個人全部財產並處罰金。
至於那個妄圖透過做汙點證人全身而退的林韶軒,同樣未能逃脫法網。
法庭認定其深度參與非法侵佔並接受鉅額涉案贓款,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兩年,追繳全部非法所得。
致遠資本在勝訴當日便向全行業通報了其背刺主顧、協助職務侵佔的醜惡劣跡,並在各大主流獵頭系統中對他進行了全網封殺。
聽李姐在閒聊中提及,林韶軒不僅被強制執行吐出了所有房產和奢侈品,還被周疏瑤生前引來的各路民間借貸債主堵在出租屋裡拳腳相向,最終只能隱姓埋名淪落到陰暗見不得光的黑作坊打零工維生。
聽完這些所謂的惡有惡報,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順手按滅了手機螢幕。
因果輪迴,自有天定。
我早已無需用仇恨去弄髒自己的雙手,冰冷殘酷的現實自會替我狠狠扇醒每一個背信棄義之徒。
巴黎的暖春隨著融雪如期而至。
由我獨立主導策劃的當代東方意象裝置藝術展在盧浮宮側翼展館大獲全勝。
全歐頂尖的藝術評論週刊紛紛刊登頭條,稱讚我是近年來極具東方哲學穿透力的新銳策展宗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