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場高階的藝術品跨國投資晚宴上,我結識了一位極其優雅溫潤的華裔女投資人,顧婉清。
她出身書香門第,談吐睿智風雅,眉眼間帶著令人心安的從容與涵養。
最巧合的是,她與我一樣,生性喜食清淡雅緻的江南小點,平日裡從不沾半點辛辣重口之物。
我們因對一幅宋代山水孤本的修復見解不謀而合而結緣,順理成章地開始了頻繁而舒適的往來。
顧婉清知道我曾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但她從未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探聽過我的舊傷。
她只會在每個週末的清晨,細心地託人送來我最習慣飲用的手衝黑咖啡豆。
會在我為了策展布線連續熬夜時,安靜地坐在工作室的角落裡,翻著外文原版書默默守候。
“景行,下個月威尼斯雙年展揭幕,要不要順路去阿爾卑斯山麓度個假?”
某個溫暖的週日午後,她一邊幫我整理著書架上散落的畫冊,一邊轉過頭溫和地輕聲提議。
我看著她陽光下沉靜專注的清麗側顏,發自內心地展顏一笑。
“好啊,行程全憑顧總安排。”
生活終於徹底掙脫了往昔的陰霾與泥沼,回到了最初該有的明朗與開闊之中。
沒有了那些令人作嘔的試探、背棄、偽善與利益撕扯。
我的天地,浩大而遼遠。
轉眼又是一年秋濃。
李姐受邀來歐洲參加文化產業論壇,專程繞道巴黎與我敘舊。
我們在香榭麗舍大街的一間露天咖啡座相對而坐。
李姐看著我神采奕奕、眉宇舒朗的從容氣度,忍不住由衷感嘆:
“沈先生,看著你現在的精神面貌,真讓人覺得過去的那些苦痛都是脫胎換骨的必經之路。”
我低頭淺嘗了一口溫熱的紅茶,淡然輕笑:
“人活著,目光總得放長遠些。若是一直盯著身後的爛泥窪,遲早連自己的腳骨都要被爛泥腐蝕掉。”
李姐神色遲疑了片刻,從隨身的公文包深處,掏出了一個信皮泛黃起皺的厚信封。
“這是周疏瑤在女子監獄服刑期間,託探監的遠房親戚輾轉找到我,求我無論如何要帶給你的。”
聽到那個久違的名字,我的指尖甚至連最細微的顫動都沒有發生。
我沒有伸手去接那封沉重的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