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個回答乾脆得讓李向東渾身一顫。
他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的雙手,猛地捏緊了冰冷的鐵環,指節泛白。
怎麼回事?他為什麼......
“加入多久了?怎麼加入的?”沈硯語氣不變,繼續追問。
李向東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開合,“1916年那時候,我十八歲。”
“家裡窮,聽說日租界那邊的日式洋行招學徒,工錢高,還管兩頓飯,我就去了。”
“我腦子活,手腳勤快,學東西快,東家就注意到我了。”
“他們說看重我,要重點培養我,1917年底,他們告訴我,我己經是他們會社的一員了。”
“那個會社就是耀日。”
李向東慢慢陷入回憶。
在1916年的時候,他加入日式商社大受鄰居們的羨慕。
因為那時候,日式商社的工錢比其餘的店鋪高出一大截,還管吃管住,逢年過節還發米、發麵。
李向東一開始完全沒有賣國的想法,他只是個普通的年輕人,想找份好工作,讓家裡的日子過好點。
後來是怎麼被迫參與了他們的行動的呢?
哦,是他在被告知自己己經是耀日的一員的時候,他們讓他打聽點訊息。
“起先,他們讓我留意街面訊息,哪家店鋪生意好,哪家工廠接了新訂單,洋行裡哪些華人員工有怨言。”
“我都以為,是商業競爭,是東家想知己知彼。”
那時候李向東還覺得是自己受重用,才能幫東家做這些事。
“後來,大概是1919年以後吧,那些被我留意過的店家、工廠,接二連三出事,不是失火就是老闆意外身亡,或者被安上罪名抓走。”
李向東開始覺得不對了。
他想走,不想幹了。
“他們告訴我,我走不了。”
“我知道得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讓李向東看了一份名單,上面有他剛剛生下大兒子的媳婦的名字。
“他們說,我媳婦也是他們組織里的人,她也是耀日的人。”
“我要是敢走,或者洩露了訊息,我們全家,包括我剛出生的大兒子......都活不了!”
“從此,一步錯,步步錯。”
李向東老淚縱橫,淚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溝壑流淌,滴在囚服上洇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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