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咬著牙,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三樓的拐角平臺就在眼前。常年漏水的牆壁讓這片區域結了一層滑膩的青苔,加上二樓住戶裝修堆在角落的建築廢料,讓本就狹窄的過道變得更加崎嶇。
視線全被黑暗剝奪,左腳剛剛踏上平臺的最後三級臺階。
鞋底沒有踩實。
半截斷裂的碎磚藏在陰影裡。帆布鞋踩在磚塊邊緣的瞬間,磚塊受力翹起,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腳踝猛地向外翻折。
身體的重心在零點一秒內徹底失控。整個人帶著巨大的慣性,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身後還拖著兩個人。如果他現在倒下,巨大的拉力會把秦音和夜紅綾一起扯下臺階,三個人會像滾葫蘆一樣砸在堅硬的水泥牆上。
千鈞一髮之際。
林淵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他沒有鬆開握著兩人的手,反而腰腹肌肉瞬間縮緊,拼盡全力將上半身向右側強行扭轉。
他把自己的後背和肩膀當成了人肉緩衝墊,重重地撞向右側剝落了一大半牆皮的承重牆。
“砰!”
骨肉與磚石相撞,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林淵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炸開大片金星。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秦音和夜紅綾被這股力量帶著撞在他身上,兩個女人毫髮無損,所有的衝擊力全被他一個人硬生生扛了下來。
“沒事吧?”林淵背靠著牆,大口喘著氣,第一時間轉頭去確認兩人的狀況。
夜紅綾看著他擦破皮的側臉,手指在黑暗中痙攣了兩下,強忍著沒有伸手去碰那道傷口。秦音則順勢將半個身子貼在他胸前,裝出驚魂未定的顫音,眼底全是被他捨命保護後的狂熱。
林淵見她們沒受傷,鬆了一口氣。
他抬起手,想去揉一揉被震得發麻的鼻樑。手指還沒碰到臉頰。
一陣細微的、類似於冰層開裂的物理撕裂聲,在潮溼幽暗的樓道里,突兀地響了起來。
那副被劣質502膠水暴力修復過的黑框平光鏡。
剛才那記結結實實的撞擊,讓鏡框承受了超越極限的震盪。膠水固化後本就發脆,樹脂鏡片內部的應力在這一刻達到了臨界點。
林淵僵在原地,來不及做出任何補救的動作。
左側那塊佈滿白色膠水痕跡、強行壓制著他絕世容貌的樹脂鏡片,徹底脫離了黑色的塑膠鏡框。
“咔嚓。”
一聲脆響在樓梯間炸開。
失去束縛的鏡片砸在堅硬的水泥臺階上,彈跳了一下,瞬間碎成了晶瑩的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