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威亞吊得也太逼真了吧,武替往下跳都不喊個‘Action’的嗎?”
林淵雙手扶著乾癟的電動車把,仰起頭。雨水順著明黃色的外賣頭盔邊緣匯聚成線,連串地砸在他那副純黑色的圓墨鏡上。
半空中的黑衣女刺客,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撲面門。那兩把特種軍刀開了血槽,冷硬的金屬反光在閃電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但在林淵這套被生活毒打出來的底層邏輯裡,這一切都帶著一層荒謬的劇組濾鏡。刀鋒再利,那也是沒開刃的道具;殺氣再重,那也是演員的敬業。他一個送外賣的,要是被個吊威亞的群演嚇得丟了電瓶車,這單五十塊錢的配送費找誰要去?
他沒有躲。甚至連腳下撐著地面的姿勢都沒有換一下。
女刺客人在半空,戰術目鏡下的瞳孔已經死死鎖定了林淵的頸動脈。她握緊刀柄,手臂肌肉層層賁起,準備在落地的零點一秒內,將這個男人的頭顱完整地切割下來。
就在刀鋒距離林淵的脖頸只剩下不到半米時。
刺客的餘光,猛地捕捉到了一抹足以燒穿視網膜的熾烈尾焰。
長街另一頭,一名被特調局火力壓制到崩潰的天網僱傭兵,慌亂中扣下了肩頭RPG火箭筒的扳機。那枚帶著高爆戰鬥部的火箭彈,徹底偏離了預定目標,正呼嘯著朝林淵的後背直直撞了過來。
女刺客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距離太近了。火箭彈的殺傷半徑足以將方圓十米內的所有碳基生物融化成灰。她身在半空根本無處借力,這一發同僚打偏的炮彈,會把她和眼前這個獵物一起送進地獄。
她咬碎了舌尖,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高溫與氣浪的撕裂。
一秒。兩秒。
預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沒有到來。
女刺客猛地睜開眼,視網膜捕捉到了她這輩子、乃至於整個殺手生涯中,最違揹物理學常識的驚悚畫面。
那枚拖著長長尾焰的火箭彈,在距離林淵後背僅剩三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密度駭人的無形橡膠牆。
高速推進的彈頭在空氣中詭異地停滯了。
尾部的火焰因為前方的絕對阻力而向四周瘋狂噴湧。緊接著,那枚火箭彈竟然硬生生折斷了筆直的彈道。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九十度銳角,擦著林淵的衣角,一頭撞進了旁邊那棟廢棄小洋樓的紅磚牆壁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巷道里炸開。滾滾濃煙夾雜著碎磚爛瓦,瀑布般傾瀉而下。
但那些足以致命的破片,甚至連一粒灰塵,都在靠近那個明黃色頭盔半寸的地方,被強行偏轉了軌跡。泥水和碎石在男人身側畫出了一道絕對乾淨的真空地帶。
女刺客懸在半空的身體僵硬成了一塊石頭。
她看著下方那個戴著瞎子墨鏡、穿著廉價白T恤的男人。在爆炸的火光中,他推著一輛破破爛爛的共享電動車,連回頭看一眼爆炸的本能動作都沒有。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原地,彷彿剛才擦身而過的那枚火箭彈,只是一陣無足輕重的穿堂風。
這是什麼東西?
女刺客的大腦處理中樞瞬間短路。冷汗沖刷著她的脊背,戰術服內襯被徹底浸透。
在地下世界的古老傳說裡,東方確實存在著某些將肉身錘鍊到極致的老怪物。他們體內流轉的內勁能夠化作實質的罡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可那些傳說中的人,哪個不是白髮蒼蒼、深居簡出?
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透著一股隨處可見的市井氣息。可他的氣場,竟然恐怖到連現代化的熱武器都退避三舍。
他連手都沒抬,子彈和炮彈就得乖乖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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