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金屬保險撥動的脆響,在落針可聞的戰術帳篷裡被無限放大。
冰冷沉重的槍管隔著溼透的白T恤,死死戳在林淵的胸骨上。金屬的寒意穿透單薄的布料,帶著一股硝煙與機油混合的死氣,直逼他的心臟。
天網尊主陷在輪椅裡,手指穩穩搭在扳機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份還在往外滲紅油的黃燜雞米飯,喉嚨深處滾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冷笑。笑聲扯動了雙腿斷骨處的鋼釘,尖銳的劇痛順著神經竄入大腦,讓她眼底的暴虐燒得更旺。
把她當成什麼了?
她縱橫海外,手裡沾著的血能染紅半個太平洋。外面那群瘋狗動用飛機大炮把她的分部夷為平地,把她逼到這步田地。現在隨便找個穿著破爛、戴著滑稽瞎子墨鏡的要飯盲流,提著一袋廉價地攤貨,就敢大搖大擺地走進她的指揮部?
這分明是楚傾月或者夜紅綾派來羞辱她的誘餌。
“外賣?”尊主幹裂的嘴唇碰撞,吐出帶血的字眼,“是誰派你這條狗來送死的。說出一個字假話,我先打碎你這邊的鎖骨,再一寸寸敲斷你的脊椎。”
槍口往前用力一頂。
林淵被這股力道逼得往後退了半步,殘破的帆布鞋在泥濘的防潮墊上踩出一個深坑。
周圍兩排荷槍實彈的僱傭兵齊刷刷拉動槍栓,幾十道紅外線雷射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他的心口。只要輪椅上的人一聲令下,這些大口徑步槍就能把眼前這具單薄的軀殼撕成一蓬血霧。
被這麼多“紅外線道具”指著,胸口還被硬邦邦的“道具槍”戳得生疼,林淵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現在的劇組,群演加戲也就算了,連個領銜主演的脾氣都這麼大。這女演員雙腿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上還不老實,臺詞說得咬牙切齒,那股要把人活剝了的架勢,不去拿個小金人都屈才了。
可他真的太累了。
連日來的連軸轉,加上在廢墟和槍林彈雨裡蹬了幾公里的共享單車,這具身體的體能早就透支到了極限。溼透的衣服死死貼在後背上,冰冷的雨水帶走了大量體溫。外頭還在颳風下雨,他那輛沒拔鑰匙的小黃車還停在泥坑裡,多耽誤一分鐘,就多一分被城管拖走的風險。
帳篷裡點著幾盞大功率的戰術探照燈,強光烤得人發燥。
林淵頭髮上殘留的雨水,混合著額頭滲出的熱汗,匯聚成一大滴渾濁的水珠。那滴水珠順著眉骨往下淌,越過眼窩,一路滑落到挺直的鼻樑上,最後懸停在鼻尖。
又癢又悶,黏糊糊地糊著皮膚。
林淵雙手還垂在身側,懶得抬起來去擦。他只是循著本能,下意識地向右側偏了偏頭,想借著肩膀上稍微幹一點的布料,把鼻尖上那滴煩人的汗水蹭掉。
這是個再尋常不過的細微動作。
在這個充斥著硝煙與殺機的軍用帳篷裡,連周圍僱傭兵的呼吸聲都比這動作來得大。
但就是這個輕微的偏頭,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淵臉上那副五塊錢買來的算命瞎子圓墨鏡,本就是地攤上最粗劣的工業廢品。沒有防滑的矽膠鼻託,塑膠鏡架在雨水的沖刷下早就變得滑膩不堪。更何況,之前在路上被狂風吹打,鏡腿的螺絲早已鬆動。
汗水與雨水在挺直的鼻樑上,形成了一道天然且致命的潤滑劑。
隨著頭部的偏轉,那副純黑色的塑膠鏡框失去了最後的摩擦力支撐。
它順著林淵冷白色的鼻骨,毫無阻礙地向下墜落。
。兆預何任有沒
。地餘的回挽何任有沒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