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瘋了，不如順手處理掉，免得以後多一張嘴吃飯。”
甜膩的嗓音在幽藍色的電弧爆裂聲中盪開。高壓電擊棒的藍光忽明忽暗，照亮了帳篷裡滿地橫流的血水與泥漿。
蘇沐晚握著滋滋作響的電擊棒，跨過一具無頭僱傭兵的屍體。她腳上的定製皮鞋踩碎了一塊戰術護目鏡的鏡片，發出清脆的嘎吱聲。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盤踞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電流撕裂空氣的焦糊味，混著這股純粹的殺意，直逼泥水坑裡癱坐的那個殘廢女人。
天網尊主死死抱著那個裝有黃燜雞米飯的塑膠袋，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那股逼近的殺氣，像是扎進脊椎的鋼針，硬生生刺穿了她被迷醉與臣服徹底包裹的大腦處理中樞。
她原本渙散渾濁的瞳孔，在幾秒鐘的停滯後，猛地向中心收縮。
喉嚨裡那陣痴傻的笑聲戛然而止。
尊主緩慢地抬起頭，散亂的短髮貼在滿是血汙的臉頰上。她像一頭被踩到尾巴的母獅，渾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
雨水打在帳篷頂上，發出悶鼓般的震響。
她的視線越過蘇沐晚手裡的電擊棒，一寸寸掃過面前這五個女人。
楚傾月高定西裝上的彈孔邊緣還在往外滲血，手裡那把三稜軍刺的血槽已經被暗紅色的液體填滿。夜紅綾捲刃的柳葉刀插在身側，雙臂的肌肉處於隨時發力的緊繃狀態。顧清寒的白大褂被硝煙燻得發黑，葉英制服的肩章被削掉了一半。
這些人在外頭殺得昏天黑地，冒著防空導彈的火力網衝進她的指揮所，連命都不要。
尊主是在刀口上舔血活到今天的。高階掠食者的直覺，比任何精密儀器都要敏銳。
她嗅到了這五個女人身上那種令人作嘔的同類氣味。她們身上不僅有硝煙味，還殘留著某種共同的氣息——那股屬於剛才那個外賣員的乾淨冷香。
她們不計代價地封鎖街區，強行突破天網的重火網，不是為了什麼國家安全，更不是為了剿滅天網。
她們眼底那股護食的兇光，和她剛才跪在那個男人腳邊時的狂熱，如出一轍。
這群高高在上的地頭蛇，在跟她搶同一塊肉。
尊主幹裂的嘴唇碰撞在一起，牙齒咬破了下唇的軟肉。她需要擺脫剛才那種迷醉的宕機狀態，她必須找回理智。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輪椅殘骸邊的一塊碎玻璃上。那是被流彈打碎的戰術探照燈燈罩殘片，邊緣鋒利得反著光。
尊主伸出沾著泥水和血漿的左手，三根手指捏住玻璃不規則的邊緣。
沒有絲毫遲疑。她將鋒利的玻璃斷茬對準自己右臂的內側，手腕猛地下壓，用力一劃。
皮肉被生硬切開的滯澀感順著神經傳導。五釐米長的口子瞬間綻開，翻卷的皮下脂肪暴露在冷空氣中，深可見骨。鮮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玻璃尖銳的邊緣匯聚。
滴答。滴答。
血滴砸在軍用防潮墊上，發出沉悶的黏膩聲。一滴接著一滴，頻率越來越快，很快連成一條刺目的紅線。
肉體撕裂的劇痛，化作一劑強心針，粗暴地驅散了腦海中殘存的迷醉與混沌。
理智被強行拽回了這具殘破的軀殼。
尊主倒抽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冷氣。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滾，她的腰板卻一點點挺直了起來。那股統御海外十萬殺手的殘忍氣場，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楚傾月看著她自殘的動作，握著軍刺的手指收緊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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