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遊戲,算我一個。”
沾血的玻璃斷茬狠狠扎進泥水裡,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殷紅的血液順著天網尊主小臂上翻卷的皮肉往下淌,滴答滴答地砸在軍用防潮墊上。她殘廢的雙腿泡在冰冷的積水裡,那張滿是汙泥的臉上卻透著野獸護食般的瘋狂。
原本脆弱不堪、靠著一紙協議勉強維繫的五方同盟,被這塊碎玻璃硬生生捅進去第六把刀。
楚傾月握著三稜軍刺的手腕向下壓了半寸。高定西裝吸滿了雨水,沉甸甸地墜在肩頭。她看著泥潭裡這個前一秒還在磕頭、下一秒就割肉放血強行喚醒理智的殺手頭目,眼底的防備凝結成霜。
夜紅綾的柳葉雙刀在掌心轉了半圈,刀刃上的血槽倒映著慘白的閃電。
“你配嗎?”夜紅綾往前跨出一步,軍靴碾碎了一塊石膏殘渣,“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殘廢,也敢厚著臉皮往這桌上湊。老子現在就把你的頭割下來當球踢。”
話音未落,蘇沐晚手裡的高壓電擊棒發出一陣刺耳的“劈啪”聲。藍色的電弧在雨幕中跳躍,小丫頭校服裙襬下的雙腿繃緊,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顧清寒的指尖已經摸到了白大褂內側的高濃度神經毒素注射器。
殺氣在十平米的戰術帳篷廢墟里瘋狂膨脹,壓得人胸口發悶。
這群習慣了獨佔的掠食者,絕對容不下第六個人來分食她們的神明。今天就算是把這座化工廠的底皮刮掉一層,她們也要把天網尊主這張多出來的嘴徹底撕爛。
尊主沒有躲避那些鎖定在她致命處的兇器。
她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慢條斯理地從被雨水泡透的戰術背心夾層裡,掏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銀色儲存晶片。
“殺了我,你們一輩子也別想查清他身體裡的秘密。”
尊主把晶片舉到半空,雨水沖刷著金屬表面。她看著顧清寒那張瞬間冷下來的臉,扯開帶血的嘴角。
“那半截碎玻璃上沾了他的血。海外最頂尖的生化實驗室,已經提取出了他那條能壓制高階精神力狂躁的基因鏈圖譜。備份資料只有我知道密碼。”尊主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把她們的死穴捏得死死的,“要麼拉我入局,要麼大家一起瘋死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裡。”
顧清寒推眼鏡的手指停在半空。
這無疑是抓住了這群病嬌最致命的軟肋。她們之所以像瘋狗一樣圍著那個男人轉,除了那張皮相,更是因為那種能救命的氣息。
楚傾月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軍刺的刀尖懸在尊主頸動脈三寸外,遲遲沒有送進去。
“轟隆隆——”
就在這六方對峙、誰也不肯退讓半步的僵局中,頭頂的雲層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沉悶渾厚的引擎轟鳴。
這聲音不同於民用直升機單調的旋翼切割聲,它帶著一股撼動內臟的低頻共振,沉重、壓抑、透著絕對的軍事工業力量感。
葉英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一把扯掉耳朵上早就報廢的戰術耳機。雨水順著她高挺的鼻骨滑落,那雙常年透著鐵血的眸子死死盯著被火光映紅的夜空。
“都把手裡的傢伙收起來。”葉英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官方警告,手掌重重按在槍套的暗釦上。
“打夠了嗎?抬頭看看天上。”
厚重的積雨雲層被一道刺目的強光粗暴地劈開。
那是一道粗如水塔的軍用級探照燈光柱。光柱穿透數千米的雨幕,帶著高空偵察機特有的壓迫感,精準地掃過化工廠焦黑的廢墟,最終停留在距離帳篷不到五十米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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